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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小说:

假扮暴君的公主后

作者:

玖琬

分类:

穿越架空

夜幕将至,天色暗下来,勤政殿内的一局棋已至中盘。

棋桌的一侧,周衡瞧着宫人们无声进来掌上烛火,又无声退出,拢了拢身上的官袍,落下手中的黑子,三三点角。

容策也落下一子,小目,大飞守角,

“这才几月就冷成这副模样。”

“果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

他就着放凉了许久的茶饮了一口,周衡笑着回应:

“比不了陛下您。这几年,微臣的确有年迈昏聩,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

容策睨他一眼,拈起白子,落在棋盘上,拆二。

“若是真觉得老了不中用,朕就送你下去陪父皇?”

“朕记得,他最喜欢跟你下棋。”

周衡一噎,猛地咳嗽了几声,他看了看面前男子的神色,搓搓手呵呵笑言:

“陛下说笑了。”

“世宗爷最不待见微臣,微臣不敢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

容策瞧着他稳稳落下的棋子,是步肩冲,也不跟他多废话,随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黑棋尖冲的腰眼上,

“不想去就好好替朕办事!”

这一步,正好卡在黑棋分断的要害上。白子斜跨而出,将黑棋的企图化解于无形。

周衡看着那一子,将手中的黑子放回了棋盒中,无奈一笑:

“陛下技艺精进,微臣连陪练的资格都没了。”

容策盯着他,长臂一伸,拈起他面前的一枚黑子,替他退回了一步,以退为进,如此一来,黑子便有了追吃白子的可能。

周衡看着棋盘微微皱眉,却听男子唤他:

“周文雍。”

容策向后靠了靠,撑着一只手,指尖按了按额角,微微阖目养神,慢悠悠道:

“你觉得,朕算不算了解你?”

周衡一愣,也不知为何,明明听他的语气平静,但后背却顿时冒起了冷汗。

也不等他答话,容策继续道:

“当年,你中状元之后故意不融于世俗,是因为你家境贫寒,被那帮士族暗中打压,却不肯低头,故而另辟蹊径,装作一副桀骜不驯的嚣张样子,混到宫里做皇子伴读,其实是以退为进。”

“那时,你故意专门与朕作对,就是利用朕与容简的嫌隙,想让他注意你,启用你。”

周衡听着这些,面色未变,心中却是惊骇万分。

当年的那次科考,状元的热门人选,一个是杨之谨的门生,一个是前太师韩章的门生,但世宗皇帝偏偏指了他这样一个毫无家世背景之人,导致他入仕之初,便处处受冷眼被排挤。

无奈之下,他只得另谋出路。

容策侧头睨过来:

“谁知,你发现,年幼的朕,实则不是外间传说的那般顽劣不堪,更何况,朕还有个深谋远虑的母妃,故而……”

他稍稍靠近,放低了声量:

“你会在母妃被害后,悄悄联络朝臣保住她的哀荣名分,会在容简派出杀手的关键时候,暗中提醒朕,救朕一条命。”

“更会在朕杀回京城的那日,第一个对朕俯首称臣。”

“所以,周文雍,”

容简盯着面前这个神色不变,但额头上已经渗出薄汗的人,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男子的脸隐在烛火的明暗交接处瞧不出神色,手搭在棋盘边缘,白玉扳指磕出一声脆响,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棋盘,如同在倒数他这条老命还能留几息,周衡冷汗涔涔,立时从杌子上起身,跪地俯首,

“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良久,头顶没有任何声音,周衡伏地不敢动,却不敢不解释:

“但微臣从不是见风使舵之人,微臣所做的一切,皆是遵从本心。”

棋盘上,容策吃掉了他那颗欲退的黑子,捋了捋宽袖:

“户部交给你了,替朕管好钱袋子。”

“还有,杨、李、薛等人充公的良田土地发放一事,由你负责去办。”

那些以“奸臣”罪入刑的朝臣,除了抄家财物充公之外,原本所有的田地被新君开恩,就地分发给附近的流民与无地佃农,限期三月内完成清册造籍、勘界分授。

这是件十分棘手的事,办好了会让其他朝臣心寒,办砸了会激起民怨,动摇新君威信。

周衡面露难色,

“陛下……”

“莫要让朕失望。”

容策直接打断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候在屏风外的于海听见脚步声,迅速取下一旁横架上的黑狐毛外氅,给男子披上后,躬身掀开棉帘。

寒风凛冽,容策自行系上风带,问道:

“叫你查的事,可有头绪?”

当年母妃的死他一直觉得有蹊跷,就算容简刻意隐瞒父皇薨逝的消息,母妃也没那么好骗,一封假的圣旨就能把她骗到行宫。

容简和他的人,母妃一个都不会信。

其中,必定有什么别的隐情。

于海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陛下恕罪,此事年久日远,宫里的老人们又都……”

一个“没”字刚到嘴边,他赶紧咽了回去,

“都被撤换,故而,故而奴才还得再花些时日细细查访。”

“陛下放心,奴才定不负圣望,加紧查证。”

见他没有多言,于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跑着跟上男子的脚步,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让他赶紧有所突破,否则小命不保。

二人踏上檐廊,于海忙上前打帘子,却不料男子走了两步后,忽然驻足,冷冷看向他。

殿内明显不是从前的气味,寝榻上锦被的铺放方式也不对,他的寝衣,也没有按穿衣的顺序挂在衣桁上。

下一瞬,珠帘轻响,从湢室走出来两个脸生的宫女,娇娇软软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陛下,请陛下移步沐浴。”

寝殿内照例没有放炭盆,但这两个女子却身着单薄的宫装,玲珑曲线若隐若现,领口微敞,腰间的绑带也系得随意,轻松一拉就能散开。

容策闻着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儿,皱眉闭了闭眼,侧眸看向一旁自作主张的狗奴才:

“在朕身边,伶俐是好事,但太聪明的人,会死得很快……”

一番无甚起伏的话砸过来,于海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僵着冷汗浸湿的后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奴才该死!”

“请陛下饶了奴才的狗命!是公主说她身子不适,奴才……”

容策不屑理他,抬脚向外殿的书房走去:

“恢复原样,叫谢泾过来,自己去领三十板子。”

谢泾已任内禁卫统领,他来得很快,卸下佩刀后步入殿内抱拳行礼,容策将正翻阅的军报放下,抬手示意他起身,往后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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