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活不脏呀？你瞧我这满身油烟味，我都不嫌弃我自己呢。”
姜昀走到木头跟前，木托盘上是一大碗干锅豆腐，豆制品的豆香味和各种佐料混合而成的香辣味，瞬间香了木头一脸！
“走吧，跟我们一块吃去。”
木头把自己的手掌使劲往衣服上蹭了蹭，再一看，还是灰扑扑的。而他的麻布短打上满是补丁，还沾着茅草屑和木屑。
莫说是身着明艳衣裳的姜昀了，便是竹竿，穿的也是完好的棉布衣服。
他这样，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木头不由自主往后面退了半步，“夫人，小娘子，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还是喜欢吃饼……”
“饼子有什么好吃的，瞧你这饼子，硬的跟石头一样，你且拿着防身吧，走夜里若是遇到盗匪贼人，能当暗器给人咋晕咯！”姜栩灌了自己半壶水，闻声，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过来，拉着木头的手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来吧，洗了手吃饭去。”
说着，姜栩将自己和木头的手都冲了冲，木头特意仔细清理了自己指甲缝里的灰，把身上的草木屑也拍打干净。
“师傅啊，那个，今天时辰有点早，要不然我也……”
姜昀笑着晲他：“吃好再回客栈也来得及，掌柜的若是怪你，就说是我强留着你帮忙就是了。”
“师傅，就等你这句！”
竹竿兴冲冲就要跟着姜昀往主屋去，姜昀扭头，嫌弃道：“站住！跟他们一样，洗了手再吃饭。”
“徒儿得令！”
木头有些担心，轻声问道：“一下子多两个人，饭会不会不够啊，要不然我还是……”
“够够够，你就放心吧，隔壁那俩也常来蹭饭吃，我们家饭是管够的。”
姜栩大大咧咧说着，姜昀折返回厨房盛饭，温氏把冬瓜汤和干锅豆腐端出来，对着姜栩道：“老二，去把你大哥叫来，让他歇一歇，先把饭吃了再学。”
“哎。”
竹竿帮忙把筷子勺子摆开，木头环视四周，发现没剩下什么自己能干的，只好尴尬地在一旁站着。
姜昀端来了和米饭同一锅蒸的虾皮水蒸蛋，温氏也把饭盛了出来，还拿来了几个咸鸭蛋。
姜父把木桶封好，放在了板车上面，对着俩小伙子道：“咱们家午饭时候人少，吃好饭昀娘还要去码头上出摊，所以午饭的饭菜不多，木头，竹竿，你们别嫌弃。”
“伯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能吃上师傅做的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不，不嫌弃。”木头呆呆应着，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就当自己家一样，随意些。”温氏笑呵呵把一碗饭递给他，“来，这碗给你的。”
木头赶紧低着头，双手接过，“谢谢夫人。”
“小竺，坐下吧。”温氏又对木头道：“木头，你也坐下吧，人齐了咱们就动筷。”
木头低着头，悄悄抬眼打量饭桌上的情况，温氏、姜父、姜昀和竹竿都坐下了，除了他以外就两个位置空着。
很快，姜栩也把姜鹤叫过来了，木头这才肯坐下。
姜昀在姜栩和温氏中间，姜栩另一边是姜鹤，木头和竹竿就在姜鹤和姜父中间。
温氏把几道菜往竹竿和木头面前推了推，“竹竿，木头，别客气，多吃些啊。”
“婶子，您多虑了，我来这儿这么多次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了，绝对不跟您客气。”他倒是真当自己家一般自然随性，向着姜昀伸手：“师傅，徒儿给您盛碗汤吧。”
“别介！”姜栩站起来拦他：“不准跟我抢饭碗啊，伺候小妹是我的本分。”
“行，那叔父，婶子，我给你们盛。”
温氏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姜昀忍俊不禁，叫停了他：“徒儿啊，你就顾自己吃吧，瞧你瘦的跟竹竿似的。你往我旁边一站，说我们家饭好吃，人家都不信的。”
竹竿也是无奈：“我就是瘦嘛，吃得再多也胖不起来，我有什么办法？”
木头却是比啃饼子的时候更拘谨了，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夹菜，就默默埋头吃饭，姜父摸了两个咸鸭蛋，给竹竿和木头一人一个，“呐，小裴前两天送来的咸鸭蛋，个个都流油的。”
竹竿接了咸鸭蛋，啪嗒在桌角上磕碎，麻溜的开始剥壳，“小裴大人上次的火腿肉就很是不错，今儿让我瞧瞧他的咸鸭蛋又好在哪里。”
木头道了谢，却没好意思去拿那个鸭蛋。片刻后余光瞥见一只手从他旁边伸过来，拿走了那颗咸鸭蛋。
木头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吃饭。
姜鹤把姜父给木头的咸鸭蛋剥开了一半的壳，递过去：“木头兄弟，蛋壳给你剥了，总不能再客气了吧？”
木头受宠若惊，原来姜鹤不是要拿去自己吃，而是给他的。
“谢谢，谢谢姜二哥。”
姜栩揶揄道：“错了错了，这是大哥，我才是老二。”
“哦哦，谢谢大哥。”
姜昀道：“大哥，人初来乍到抹不开面子，你再给盛口汤。”
姜鹤马上照做，木头都来不及阻止。
碗离开的时候，里头只剩下半碗白米饭，再回来的时候却多了几块冬瓜和火腿肉。
最底下的汤汁呈现浅浅的乳白色，交错卧在米饭上的冬瓜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原本凌厉的边角也被软化出了温柔的弧度，每一块都像是被天地万物娇养多时的羊脂玉。
火腿肉每片厚薄一致，瘦肉嫣红，肥肉乳白透亮，上头的每一寸肌理纹路都清晰可辨，不同于冬瓜的清甜，火腿的香气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醇厚。
“谢谢大哥，那……那我吃了啊？”木头怯怯抬眼，打量了一下众人，温氏笑得和蔼，声音也是温柔的：“吃吧，菜不够了再添，饭不够了再盛。”
木头“嗯”了一声，拿着筷子夹最上面的冬瓜，一不留神就给滑下去了。木头紧张得脑门冒冷汗，赶紧再去夹，好在这次顺利夹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冬瓜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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