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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十二骨骸(15)

小说:

途舛 [刑侦]

作者:

木槿沂

分类:

现代言情

这片邻村落的开阔荒地彻底被警戒线层层围起,勘察队携带全套取证设备进驻现场,工作人员穿戴好标准化防护装备,十里八乡的村民听闻动静,纷纷远远聚在村口田埂边探头观望。

安景舟立在警戒线内,双手插在口袋里:“逐层开挖,由浅入深,不许遗漏任何一处痕迹。”

上午九时许,表层自然土层完全清理完毕,蹲坑作业的勘察队员立刻抬手汇报:“安队!储存异常,下方有硬质硬物触感!”

“停机械,全部人工精细清扫。”安景舟立刻沉声调整方案。

几名勘察队员立刻放下机械工具,手持铁锹与软毛刷,一点点剔除下方混杂的湿土与腐殖泥。

一块深褐色的硬质木板轮廓清晰显露出来,随着泥土不断被清扫拨开,阴沉陈旧的黑褐色棺木漆面早已氧化斑驳,边角腐朽发灰,完完整整埋在村边荒地之下。

队员迅速分工,向四周扩挖土层,半个钟头后,整口棺木彻底重见天日。

“开棺。”陶玙沉声道。

两名队员戴上双层无菌手套,持专用撬棍,找准棺盖咬合缝隙。

“咔——”一股混杂着潮湿土腥、木质腐朽与陈旧尸骸钙化的淡淡浊气缓缓升腾而出,众人目光齐齐落向关内,一具完整的白骨化尸骨,静静平躺于棺底。

现场所有警员下意识微蹙鼻尖,地底潮湿密闭的环境让尸骨通体泛着一层浅哑的黄浊色泽,骨表肌理微微受潮发绵,贴身衣物早已腐烂碳化,化作细碎黑絮黏在骨缝与棺底淤土中,风轻轻一吹,便簌簌化作微末粉尘飘散。

一旁待命的法医拎着勘验工具箱,立刻上前半步,戴好口罩与防护手套,弯腰正要俯身靠近棺沿准备初步观察尸骨状态、记录原始站姿与体表骨痕。

警戒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侧目转头,黎惑大步而来,她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笔直,没有失态的狼狈,直直冲破人群。

安景舟看见人来,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意味,径直走了过去,率先开口:“哟,黎总公司不忙吗?这会还有空来这?”

“安队。”黎惑目光先扫过敞开的棺木,眼底掠过一丝寒意,“逝者入土为安,警方未经充分报备、无紧急要件,贸然开挖私棺,惊扰逝者安宁,请问依据是什么?”

“黎总,”安景舟往前踏出一步,“我们是依法办案,取证排查陈年积案,所有开挖手续、搜查批复、现场勘验流程全部合规齐全,麻烦黎总不要耽误警方正常办案流程。”

风掠过荒地,棺木里那缕淡淡的陈旧腐息轻轻漫开,无声萦绕在两人之间。

“合规不代表合情理。”黎惑下颌微收,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的冷静:“一个深埋黄土与世无争的人,警方反复拉扯逝者尸骨,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情理建立在有据可查、身份透明的基础上,这片荒地无坟无碑、无籍贯信息、无家属报备记录,此人无声无息葬于此地,来路不明无人认领,他倘若不是安然离世、有家有籍的普通人,那是一桩悬案的关联疑点。”安景舟侧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荒地视野:“对无名逝者讲情理的前提是先查清他是谁、怎么死的、为何会孤零零埋在无人知晓的荒地里。我们今日开棺勘验不是折腾尸骨,是还原真相敲定死因,给尸体一个交代。”

良久,黎惑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波澜:“我只是希望警方一切秉公处理,尊重逝者。”

“这是自然,警方所以勘验过程全程录像,绝对尊重。”安景舟微微侧身,看着黎惑道:“不过黎总,您对这位无名逝者的情况异常上心,且最早获知开挖消息,出于案件调查需要,麻烦您稍后配合我们回市局一趟,做一份专项询问笔录。”

“我配合警方调查。”说完,黎惑转身离开了现场。

安景舟收回落在黎惑背影上的目光,眼底所有的客套尽数褪去,他侧过头,抬手朝不远处值守的杨政低声示意:“杨政过来。”

杨政立刻快步上前:“安队,咋了?”

安景舟视线扫过远处静待的黎惑:“你跟着黎惑,盯紧点。”

海之拂过泛黄钙化的骨表,一寸寸细致检查,良久,他站起身:“全身骨骼完整,无刃器切割痕、无钝器击打裂痕,无骨折损伤,整副骨架找不到任何外力致死的骨性损伤。”

一旁记录的警员抬头错愕:“完全没有伤?”

“对。”海之点头,目光落回棺中白骨,“如果是自杀的话,损伤只存在于肌肉、血管、气管等软组织,软组织一年完全腐化消失,不会在骨骸上留下任何痕迹,白骨化之后,这类只伤皮肉不伤骨的死因。”

年轻警员捏着笔,眉头拧起:“那这不就卡死了?骨头上面拿不到致命损伤,我们连具体死亡方式都定不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安景舟走到棺沿旁边,垂眸望向棺内完整的骨架:“一点骨性损伤都找不到?”

“没有,舌骨完整,颈椎没有骨折砍切缺口。”海之道,“如果割颈,刀刃只划开皮肉血管,没有伤及骨骼,伤口会随着软组织彻底消解,骸骨上不会留下半点记录,割腕同理。至于缢吊,会留下椎骨舌骨的特征性骨折,这副尸骨并不存在这类痕迹,可以先把溢死排除。”

“服毒呢,骨质能不能检出线索?”安景舟继续问。

“要看毒物种类,再加上此地泥土潮湿,地下水长期渗透冲刷,不少有毒物质会被降解流失。”海之如实说明,“就算送检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检出阳性结果。”

“死亡时间呢?现在能精准判定吗?”

“现场做不到。”海之闻言摇头,他低头看向棺中白骨:“完全白骨化的遗骸,早期尸僵尸斑、腐败程度这些基础判时特征早就全部消失了,单凭肉眼观察骨色分化程度,只能粗略估一个大概区间,误差极大,完全不能作为办案证据。想要精准锁定具体死亡时间,必须把整副骸骨附着物全部带回实验室,需要做骨质含量检测,综合几十组数据才能缩小时间误差。”

一旁年轻警员听得心里发沉,握着笔低头感慨:“等于说这人把自己死得干干净净,时间痕迹全被水土磨没了?”

“是。”海之点头,“这种潮湿透水的荒坡土葬是消解尸体痕迹最快的环境。”

安景舟定定看着棺中静卧的白骨:“全部打包带回,连夜送检。”

海之颔首:“明白,回去之后要做骨质降解检测、微生物比对,尽可能压缩死亡时间的误差范围,但我实话实说,受埋藏环境限制,最后也未必能拿到理想结果。”

“尽最大努力。”安景舟说道,“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能放过。”

物证队员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取出专用骸骨收纳袋、物证密封盒开始准备后续搬运工作。

远处警戒线外,黎惑远远望着棺木旁边忙碌的一众警员,她听不清几人的对话,但看着一副又一副物证袋被陆续封好,看着法医开始安排骸骨转运,心底已然清楚。

这里的线索已经收完,接下来,就该轮到市局的询问室,杨政依旧不动声色守在不远处,视线一刻没有离开过黎惑。

安景舟抬腕看了一眼腕表,天色已经临近正午,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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