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沂琛低声重复,“顾唯踩着这个节点回国,还一门心思扑在一块废地上,这绝不是巧合。”
安景舟颔首,将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沂琛面前:“我让人查过那块地的底,明面是闲置工业用地,土壤污染、规划受限,改商网不行,做产业园也亏,确实是块烫手山芋。顾唯在国外待了近五年,做的是金融对冲与海外资产配置,和地产、工业用地八竿子打不着,突然跨界抢一块没人要的地,要么是藏着天大的利益,要么……”
沂琛翻开资料,目光快速扫过数据,视线最终停在地块的历史权属上——十年前,这块地的实际持有人,赫然是顾家家主,也就是顾炀连,而三年前,权属莫名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名下,法人查无此人,线索彻底断档。
“他不是要开发,是要找东西,或者……掩盖东西。”沂琛合上资料,“顾泽帆死前,是不是也接触过这快地?”
安景舟眸色一沉,给出答案:“不止接触,半个月前,顾泽帆私下派助理去实地勘察过三次,每次都待足半天。而在顾泽帆出事的当晚,有人在顾泽帆小区楼下,看见了一辆挂着顾唯公司名下的车,停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凌晨才离开。”
“先去实地看看,越是没人看好的地方,越是藏着最见不得光的事。”沂琛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你干嘛?”陶玙看见立即惊诧的问道。
“我也要去实地看看,总感觉这次我不能错过。”
“还没到出院时间呢,万一你在路上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沂琛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故作思考的模样差点以为陶玙说通了,结果他转头看向安景舟,有史以来,第一次微笑着脸说:“那就辛苦安队,帮忙保护一下我的人身安全了。”
陶玙看着沂琛去洗手间里换衣服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景舟:“你真让他去啊?”
安景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去就去呗。”
“那你可全程保护好伤员了,该用上你的派场了。”
“你不去?”
陶玙摇摇头:“不去,我还要回去继续查当天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
车胎碾过碎石,安景舟坐在驾驶位道:“这块地三面被老工业区围堵,唯一的通道是条临时修的土路,平时除了拾荒者基本没人来。顾泽帆三次勘察都集中在这一片,这里早年是顾家老厂的仓库,后来废弃直接被划进了这块地皮范围。”
车停在土路口,两人下车,微风裹着工业废料的冷色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扫过齐膝的荒草、锈蚀的铁皮围栏,以及围栏后坍塌大半的红砖建筑。
这里像一座被时光遗弃的老式小庄园,藤蔓爬满斑驳石墙,雕花栏杆积着厚灰,虽然后来被草草改作仓库,堆着杂乱旧物,却依旧掩不住当年庄园的轮廓与沉寂气质,空荡里只剩腐朽与冷清。
两人缓步走到门前,刚要触到锈迹斑斑的门环,沂琛忽然出声:“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
安景舟目光一凝,落在那枚金属门把手上。
周遭墙面、门框落满厚尘,唯独把手处的灰尘浅淡得异常。
“先进去看看有没有线索,运气好的话,顾唯说不定还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沂琛颔首,掌心抵上木门,轻轻一推,陈旧木料发出一声悠长吱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安景舟抬眼快速扫过屋内格局,空旷的厅内两侧隐约可见通往上层的楼梯,收回目光,看向沂琛道:“我去楼上找找,你在这里搜。”
沂琛点了点头,两人当即分开。
这座改造后的仓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空旷里堆着些蒙尘旧物,格局逼仄又杂乱。
沂琛一寸寸仔细检查,拂过积灰的台面,指节不轻不重的叩过每一面墙壁,凝神细听墙体后方是否有空洞回响,沙发底下桌角缝隙,堆置杂物的死角,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一处都没放过,该找的角落尽处找了个遍。
他一路走到最里间的小屋,依旧是照例敲墙,翻找细探,目光扫过每一处可疑痕迹,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笃定一楼确实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反光。
沂琛缓步走到窗边,凝神朝外望去,确认那反光并非危险物件,这才转身离开,向外走去。
他蹲下身凑近那反光之物,指尖轻轻一挑,才看清那不过是一小片胶带质地的贴纸胶,边缘毛糙,像是无意间被蹭落粘在枯草上,不起眼到极易被忽略。
沂琛将那片残胶捏起,翻转过来。
背面早已被火燎得焦黑卷曲,边缘碳化脆弱,唯有中间一小块勉强留存着痕迹,一串模糊却清晰的数字——
014059。
是编号?密码?坐标?还是某件东西?某个人的标记?
沂琛正盯着那串焦黑数字思索,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发现了什么吗?”
是安景舟。
沂琛不动声色地将那片烧残的贴纸迅速揣进衣兜,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平淡如常:“没有,过来看看外面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结果和预想的一样,什么都没有。你那边呢?找到了什么?”
安景舟抬手举起手中一只金属包边的旧木盒,随后掀开盒盖,内里空空荡荡。
“来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顾唯拿走了。”
两人并肩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荒草在脚边擦出细碎声响,暮色一点点压了下来。
“看来只能继续跟踪顾唯了,只要能揪出半点证据,就能把人扣回来问清楚。”安景舟道。
“起码能确定一件事,顾泽帆的死,多少都和顾唯脱不了干系。”
安景舟侧过头看他:“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灰尘大,空气也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医院?”
“我没事,”沂琛摇了摇头,回想起那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病房里,至今还心有余悸:“回家吧,不太习惯待在医院里。”
“行,追查的事不急这一时,”安景舟打开车门坐上去,“这些天好好在家休息,一旦有情况,我会去你家和你细说。”
沂琛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裹住整栋屋子,巷子里静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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