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这天,宫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
天色刚刚擦黑,薛弗玉正站在院中看宫人把最后一个小灯笼挂在柱子上。
“娘娘,这些灯笼都是内侍省精挑细选的,娘娘若是喜欢,明年咱们还继续让他们做这种!”
素月站在冷风中呵出一口气,又搓了搓手。
薛弗玉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在意的,只是昭昭喜欢,她便让内侍省的人在做彩灯的时候上心一点。
“阿娘!”
被打扮得比年画上的娃娃还精致的小公主蹦蹦跳跳地进来,跟在她身后的奶嬷嬷和几个宫人面上也都带着喜气。
薛弗玉闻声而去,还未看见人,就被昭昭抱住了大腿。
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把手放在她的脸上和手上碰了碰,发现是温热的,这才放心。
“冷不冷呀?”薛弗玉柔声问。
“不冷~嬷嬷说今天过节,昭昭要和阿娘一起过。”昭昭撒娇。
说着她松开了薛弗玉,看着满院子各式各样的灯笼,隔一会儿就发出惊讶的声音。
看着小姑娘满院子乱跑,薛弗玉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
她坐在垫了厚厚毛毯的廊庑下,看着昭昭和她宫里的宫人玩闹,眼神愈发的温柔。
只是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
她一低头,看见被自己藏起来的小小鱼灯,才想起,这是她给昭昭的惊喜。
这个鱼灯是她跟着内侍省的人学的,她跟着做坏了几个才得了这个精致小巧又轻便的鱼灯,昭昭举着玩儿也不会累。
“公主殿下快来,娘娘有惊喜给您!”
素月对着在不远处追逐宫人的昭昭大声道。
昭昭笑着跑了一半,听见她唤自己,又听说有惊喜,她放弃追逐宫人,噔噔噔地跑上了石阶,趴在薛弗玉的膝上,仰起一张红彤彤的脸认真地问:“阿娘,什么是惊喜呀?”
薛弗玉眸中带笑,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跑乱的碎发,而后才拿出自己亲手做的鱼灯。
她与素月相视一笑,柔声道:“惊喜呀,这就是这个!”
“哇!”昭昭夸张地张大嘴巴,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薛弗玉手中的漂亮鱼灯。
素月看见她的表面忍俊不禁:“公主喜欢吗,这可是娘娘亲手给公主做的哦。”
昭昭头一次见鱼灯,一张脸充满了兴奋,她从薛弗玉的手中接过:“公主很喜欢!阿娘最好啦,昭昭最喜欢阿娘了!”
说着扯了扯薛弗玉的衣裳示意她俯身,最后在她的脸上猛猛亲了一口。
“昭昭难道不喜欢父皇?”突兀的声音响起。
薛弗玉再转头,正好看见身穿玄色大氅的男人走来,此时他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父皇~”
昭昭举着鱼灯下了石阶跑向男人。
谢敛瞧见她手中的鱼灯,锋利的眉毛微挑,视线落在站在廊庑下的女子。
思绪突然飘远,有一年薛弗玉也曾给他做过莲花灯,不过不是上元节,而是中元节。
中元节,宫中不得祭祀,可他还是偷偷让人从宫外买了香烛纸钱想要祭祀生母,结果在中元节前一天被太子发现,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些东西都扔进了水中,他生气得凑了太子一顿,皇后大怒,罚他跪了一天。
到了中元节的晚上,他一瘸一拐地回来,正好看见女子手中拿着一盏莲花灯,眉眼温柔地对他说,可以用莲花灯寄托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他在宫里生活了十七年,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莲花灯也可以寄托思念。
那晚,她带着他避过所有的宫人,来到通往宫外的御河,后来她又不知道从哪变出另一盏荷花灯,给他塞了一根蜡烛让他点了放在莲花灯里。
最后他看着在河面上颤颤巍巍逐渐飘走的两盏莲花灯,最终变成两颗星子,消失在皇宫之外。
依稀记得,那晚天上的月光很亮,伴着稀疏的几颗星子,而身边的女子,柔美得不似真人,就像是天上的仙子。
那两盏莲花灯,大约也是她偷偷做的。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他那时悼念的是母亲,而她悼念的却是亡故的双亲。
“你阿娘给做的?”他很快收回思绪,弯腰一手把昭昭抱了起来低声问。
昭昭高兴地点头:“嗯,素月姐姐说是阿娘亲手给昭昭做的,昭昭很喜欢!”
谢敛的目光穿透鱼灯,其实,他也很喜欢。
“那父皇白天给你送的那些,可也喜欢?”谢敛又问。
他自然也吩咐了内侍省,常常做一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哄公主开心,今日上元节又送了一箱子过去。
昭昭老实点头:“喜欢。”
不过她更喜欢阿娘亲手给她做的东西,小姑娘在心里嘀咕。
谢敛得了女儿的肯定,唇边泛起笑意,他抱着人走到薛弗玉的身边,瞧见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薛弗玉一边逗女儿一边问他,往常他来之前,御前的人都会先来通传,今日没人来通传,她便觉得这男人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索性没让小厨房准备他的份。
谢敛睨了她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她大约是忘了几日前,他说今晚要带她出宫赏灯的事了。
“皇后忘了那日朕与你说的事了?”他不答反问。
哪日?薛弗玉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与她说了什么?
“陛下可否明说,臣妾一时想不起来的。”
见她眼中带着迷茫,谢敛更加肯定她是真的忘记了。
不知为何,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委屈,只是这委屈很快又被不悦给取代。
他冷笑一声:“那日你动了胎气,朕亲自与你说,等你身子好些了,便在上元节这晚带你出宫赏灯,你怎么反而忘了。”
她倒好,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好得很!
这时候薛弗玉才恍然大悟,她讶然道:“原来是这件事,臣妾还以为陛下是为了哄臣妾说的。”
所以她才没当真呀......
不对,不对,谢敛皱眉。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她应该和那时一样高兴才对。
谢敛不满她的回答,只觉得喉咙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最后他语气带了一点恼怒:“朕何时会说哄你的话!”
薛弗玉却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气,她面上仍旧是温和的神色:“陛下可还记得,上次您答应臣妾的,在昭昭生辰那天会陪昭昭用晚膳,结果却失约了,陛下说是不是哄臣妾的?”
没想到她会拿昭昭生辰那日的事来说,可他那日确实逼不得已,后面他不是还给昭昭补了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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