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弗玉并没有着急回凤鸾宫,而是先把昭昭送回了她的棠梨宫,而后在李德全地再三催促之下,才慢悠悠地往隔壁的凤鸾宫回去。
她之所以没有把昭昭一起带回凤鸾宫,为的也是万一谢敛真的和她提起要纳薛明宜进宫为妃的事,她怕她会忍不住和谢敛对峙。
届时被昭昭看见,总归是不好的。
在昭昭的眼中,她和谢敛一直都是恩爱的。
即便昭昭才三岁,可是她的女儿早慧,有些事情也渐渐明白,她不想因为薛明宜的事情而让昭昭得知,其实她的父皇和阿娘,感情并没有她想得那样好。
“李公公,陛下可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往凤鸾宫走,一边试探地问跟在身后的李公公。
李德全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后留下陛下和成王妃的时候,他站在殿外,只隐约听见成王妃似乎哭了,出来的时候眼圈也红红的,他瞧得真真的。
他虽然瞧着成王妃虽然眼圈通红,可到底也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至于陛下让他来寻皇后娘娘,是否为了成王妃的事,他也不得而知。
他思考了一下,才不确定道:“许是和成王妃有关吧。”
果然,谢敛大约是真的铁了心要纳薛明宜。
李德全的回答让薛弗玉的脸色变了变,可最后又收敛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神色。
“成王妃这般年轻就丧夫确实可怜,成王早些年在封地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陛下许是想要本宫回去,和本宫商量正式封赏成王妃的事宜。”
李德全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顺着她的话往下继续道:“皇后娘娘贤明,虽说陛下在成王妃刚回京就赏赐了,可到底不是明面上的,这一回为了告慰成王殿下的在天之灵,大约会大行封赏。”
“大行封赏?”
薛弗玉在口中细嚼这两个字,她眉心微蹙,薛明宜何德何能,能让谢敛给她大行封赏?
李德全自然读到她说出这几个字时的意味深长,他立刻打哈哈道:“奴才也只是听了一嘴,原不是陛下的意思,是礼部的冯大人提出来,不过陛下当时并未答应。”
说完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后悔自己如同竹筒倒豆子,把这些事都给抖搂了出来,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都怪皇后娘娘性子太过温柔,他一时忘我,便把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告诉了娘娘,万一娘娘问起陛下,陛下不就知道了是他传出去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娘娘不要把他给卖了。
薛弗玉扫了一眼,发现他一脸紧张,顿时觉得好笑,她温声道:“公公放心,本宫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李德全顿时打了打自己的嘴角,感激道:“奴才说话没把门,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薛弗玉笑笑,没有再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凤鸾宫的大门,到了寝殿门口,薛弗玉给了李德全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德全这才把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踏进殿内,薛弗玉没有在外室看到谢敛的身影,她便朝着里头缓步走去。
没多久,隔着珠帘,她看见男人正盘腿坐在西窗下的暖炕上,身前的炕案上放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棋盘。
他一手撑着半边脸,一手微微抬起,指间夹着一枚白子,他身上穿着玄色的常服,一头的黑发用银冠束起,额边有几缕碎发散在脸侧,面上一副悠闲自得。
薛弗玉不得不承认,谢敛生在帝王家,他生得不像先帝,大约长相随了生母,他的生母是当时最得先帝喜爱的宠妃,可见那位早逝的婆母是何等的倾国倾城,看他的长相便知他完全地继承了生母的美貌。
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帝王,倒像是身上透着矜贵的世家公子。
“回来了?”
谢敛早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却没有想到她在珠帘前停住,迟迟没有进来,他于是把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篓里,抬眸去看她。
他的声音如常,仿佛午时在太后宫里用午膳的小插曲不曾发生。
隔着珠帘,他看不清薛弗玉脸上此时是何表情。
听到他的声音,薛弗玉回神,纤细的指尖挑开珠帘走了进去,她面上挂着浅笑:“陛下今日怎么会想到下棋?”
她并未问他让李德全找自己回来是何事。
或许是她是在逃避,下意识希望谢敛找她并不是因为薛明宜的事。
她不提薛明宜的事,谢敛也没有提,他对着许是因为怀孕而缓慢朝着自己走来的薛弗玉道:“今日闲来无事,便让你宫里的人找了这幅棋盘出来。”
薛弗玉上前,才发现这副棋盘看着有些眼熟。
“原来是以前的棋盘,臣妾还以为它不见了。”过了一会她才认出来,她还以为是宫人收拾的时候,见它老旧便给扔了,谁能想到竟还留着。
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棋盘必然也是用价值不菲的材料制成,就连白子黑子都是用玉做的。
眼前的棋盘老旧,棋子也是再普通不过的。
这副棋盘是当初她给了碧云几个钱,让她找了人从宫外买进来的。
那时候他们天天呆在那简陋的宫苑,日子过得清贫又无聊,她便试着教碧云下棋,想着等教会了碧云,届时就能和碧云对弈打发时间。
她并不知道,少年时的谢敛,也不会下棋。
所以在她教碧云下棋时,他便偷偷在一旁偷学,被她发现后还嘴硬不愿承认。
后来她再教碧云,便特意挑了少年在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故意教得仔细,不仅让碧云学会了,最后也让他学会了。
“在下棋方面,朕还得唤皇后一声师父。”谢敛轻笑一声,语气中似有调侃。
不止她想起了从前,谢敛看着这副旧棋盘,同样也想起了过去。
他从前总以为,薛弗玉不择手段嫁给他,是不清楚他在宫中的处境,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想要求得荣华富贵。
后来十年的相处中,才发觉他或许错了,她陪他在那里吃四年的苦,足以证明她并非贪慕虚荣。
“陛下莫要拿臣妾开玩笑了,臣妾不过是略知皮毛,哪里担得起陛下的这一声师父。”
薛弗玉说着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回来了,陪朕下一局?”谢敛眉峰一挑,对着她道。
见她视线落在棋局上,他的大掌忽地拂过棋盘,棋盘上棋子的布局瞬间被打得凌乱。
薛弗玉见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反正她刚才已经记下了。
“既然是陛下邀请,臣妾只好班门弄斧了。”她微微一笑,蕴了秋水的眸子亮了起来,仿若晨曦前最亮的星子。
谢敛的身影映在她琉璃般的茶色瞳孔里,他拾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若无其事挑拣棋盘上的黑白子,捡起后将他们一一放进属于自己的棋篓里。
很快视野中出现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只见它挑着黑子捡,那黑子被她拿在手中,更衬得她的手匀净白皙。
十指纤纤,柔弱无骨。
曾经被他放在掌中无情揉弄的手指,眼下倒像是有看不见的钩子一下又一下地勾着他。
谢敛喉头瞬间上下滚动了一遭,最终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漂亮的手指上移开,他端起不知何时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下,才觉得心里的那点躁动安抚了些。
“陛下可是要执白子?”娇柔的嗓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谢敛只觉得才被冷茶压下去的燥意又被眼前的妖精勾了起来。
迟迟听不到他的回答,薛弗玉看向他的眸中带了疑惑:“陛下?”
谢敛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催促之意,他撇了她一眼,心里暗暗道了句妖精,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颇有风度道:“皇后先选吧。”
薛弗玉不跟他客气,直接选了本就放在自己这边的黑子。
“那臣妾便选黑子。”
谢敛没有异议,就在薛弗玉要下的时候,却沉吟道:“光下棋没什么趣儿,不如设个赌局。”
薛弗玉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他:“陛下想要怎么个赌法?”
总不能是赌钱吧,再怎么说他们两个都不缺钱,再者真要赌钱也没什么意思。
谢敛略做思考,目光扫过她白润的手指,最后低声笑了笑,道:“不若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做一件事。”
这种赌局薛弗玉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应,可对方是皇帝,她自然不能不应,但她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莫非是等他赢了,便要她答应他纳薛明宜为妃的事?
她略做思考,最终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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