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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征兆

小说:

独守一缕春光

作者:

归竹栖

分类:

穿越架空

第6章征兆

云清芷塞给方茵的玉佩正是前几日云夫人才拿给她的,方茵没要,而是将这枚玉佩放到了桌上。

等云清芷着急忙慌地又跑回这间屋子时,哪里还见得到方茵的影子,只有她送出去的那枚玉佩被放在桌案一角,等着她回来。

云清芷感觉自己的心漏跳半拍,不是说了让方茵等自己一会儿吗,她怎么干脆趁这个时间走了。

脚尖一转,云清芷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要追上去,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离别,旁的尚且不论,只说江湖路远,方茵此去一别,云清芷未必再有机会能与方茵相见,七年师徒情谊,她一下子割舍不开。

跨过门槛来到庭院中,云清芷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眼角那里并没有泪水,只是有些酸胀。

在抬手的一瞬间里,袖口隐约传来药粉混着墨水的味道——来源自方茵留给她的那两张纸,方茵素日里用的墨水是上京城内最好的烟墨,可即便如此这人犹嫌这墨水的味道不好闻,总喜欢在墨汁里加入一些有特殊香味的药粉。

说是还能起到安神定性的作用。

云清芷这才急忙将这两张纸从袖口扯出来,纸业边缘残破,也不知道方茵是怎么弄的,会弄成这个样子。

纸上写的也并不是被扯破的医理知识,而是写的信——足足两页。

那些没有言之于口的话全都被方茵写在了纸上,云清芷一行行看过去,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出,她吸吸鼻子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将写满东西的纸揣进袖子里。

这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再追出去一定是追不到的人,云清芷往云府正门的方向看过去,大门紧闭,只有看管的小厮在树荫底下偷偷摸鱼。

......

“芷儿不会偷偷哭鼻子了吧。”

云婉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云清芷循着声音抬头看过去,一双通红的眼睛就这样暴露在云婉的视线中,云婉信步从竹荫底下走到云清芷身边,抬起手温柔地拭去云清芷眼角的泪花。

她刚刚从母亲那里得知方师傅今日要离开,原本是想着过来道个别,谁承想一过来就看见云清芷站在庭院里吸鼻子,这种逼人成长的事情其实是很残酷的,但人要成长就必须得学会面对这些事情。

云婉伸手揽过云清芷,暗自思索着自己该不该插手,或许又应该给云清芷一些缓和自己情绪的时间,可怀中的云清芷却在自己搂她入怀的一瞬间里抽搭得更厉害了。

自己就不该过来的,哪有像云清芷这样越是安慰她,她哭得越凶的。

云婉无奈道:“你现在把哭声止住的话我就带你去城门口送送方大夫。”

还是这话管用,怀里的哭声几乎是在那瞬间就停歇下来,云婉抬起云清芷的下巴,云清芷这反应变化得太快,让她不得不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哄她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带自己去城门口堵人。

事实证明云婉的设想没有出错,云清芷这套对付云婉的招式多少年来始终没有变过,她就是拿准了云婉心软又见不得自己哭,云清芷将头偏过去躲开云婉的桎梏,拉着云婉的手就往府门走去。

一边的嬷嬷紧跟两人身后,在府中从事多年,她们都知道二小姐云清芷向来任性,只有云婉在她身边时才稍微安分一点,几个婆子间对视一眼放下心来,有大小姐陪着总不会出岔子罢。

长安街上人头攒动,以往云清芷出府来总要时不时就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景致,今天却没这番闲情,只在快路过闲云肆酒斋的时候忍不住探出头对驾车的马夫道:“师傅,还要多长时间才到。”

“快了,小姐莫急。”赶车师傅始终控制着马车的速度,城内不比城外,虽未有律令禁止车马在街道上奔走,但这车马的行进速度却是作过明令要求的。

部分行人见有车马驶过,皆避让至一旁等待,还是云婉替云清芷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推算着她们到达城门口驿馆的时间。

“我看倒也不用催促,还来得及,方师傅不坐车马的话还未必有我们的动作快。”云婉按下云清芷想要催促赶路的心思,片刻后又接着道:“今日出都出来了,待会儿阿姊请你上闲云肆听戏可好?”

“都听阿姊的安排。”云清芷点点头表示认可,她好久没去过闲云肆了,那是京都最富盛名的酒斋,便是宫里设宴用的酒也都从那来。

酒斋里不仅卖酒,还拉戏班子唱戏,留下一批乐得清闲的富贵子弟在其中逗留。

眼见得离城门越来越近,云清芷偷偷松了口气,马车也将速度提了起来,很快便在离城门口最近的驿馆门前刹住,云清芷不等车夫将梯子搬来就从上一跃而下,她甚至可以确定方茵会在这里歇脚等待明日出发回蜀州。

果不其然,她急匆匆跑进驿馆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抹碧青色裙角在楼梯口划过,店小二热情的招呼道:“小姐办理入住吗,咱们这里暂时没有上房了。”

“多谢,我不住店,只来寻个人。”云清芷踩上楼梯,只剩店小二在身后喊“不住店不能随意上楼打搅其他客人休息啊。”

“我妹妹只是去寻个人,很快的事情,还是麻烦大哥。”云婉随后进来往小二手里放了一贯铜钱,店小二本也是为了赚钱,眼看得到了相应的报酬便也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云婉站立楼下,她不打算上楼,打量四周一眼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她旁边一桌人像是刚认识的朋友,嘈杂传入耳中的闲话里混着不同的口音,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忽然,一个操着陌生口音货郎放下手中的筷子,压低声音说道:“诸位久居京中,可曾了解本朝唯一的那位郡王殿下?”

“你说恪王殿下?这谁不知啊,那可是小小年纪就名动九州的人物啊。”

货郎先是赞许地点头称是,复又感慨叹道:“那你们有谁知他为什么在孝期过后就不留在京中了。”

这一问问住了很多人,没人敢开口发表自己的见闻,货郎说的没错,恪王景淮的确在自己孝期过后就动身离京了,只留寡母

一人在京中生活,但孝期还只过去一年,大部分人对此的见解都是恪王殿下应该是出门放松心情去了。

见没人接话,那货郎的声音复又低下去几分,引得身边的人侧身倾耳过去听他在说些什么。

云婉抬头看了眼楼梯口,话音细小,不甚清晰的落入她耳中,夫子有言道“非礼勿听”这一伙人要讲的若是旁的什么人,云婉是不会去听的,可偏偏他们讲的是前一阵子才见过的恪王,她心下不免好奇。

云婉招呼嬷嬷也一道坐下,掩人耳目般点了一壶茶水。

“大小姐,这驿馆里头的东西怕是不干净......”张嬷嬷开口劝道。

“无妨,只是一壶茶水,解渴便好。”云婉抬起手倒了一杯递给张嬷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不动声色地听那一桌人讲话。

“诸位不知也正常,不瞒诸位,我是蜀州人士,一路挑着担子做买卖也就听人讲起过这其中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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