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
“来人。”
大太监连忙上前。
“奴才在。”
“拟旨,沈墨擅杀朝廷重臣,目无王法,即日起革去首辅之职,收押大理寺,听候审理。”
大太监愣了一下,偷偷看了长公主一眼,低下头。
“奴才遵旨。”
长公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了一礼。
“皇兄英明。”
说罢,长公主转身退了出去,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太监带着侍卫走到沈墨跟前,躬了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沈大人,得罪了。”
大太监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宣读。
沈墨单膝跪地,听完圣旨,眉头微皱。
他猜到了。
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那些内阁大臣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臣领旨。”
沈墨站起来,把腰间的枪解下来,交给霍雄。
“收好。”
霍雄接过枪,眼眶发红。
“大人、”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跟着侍卫走了。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背影笔直。
长公主从殿内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沈墨的背影被侍卫簇拥着消失在宫门之外,唇角微微弯起。
当年,沈墨高中状元,她一眼就看中了他,清贵出尘,才学过人,气度不凡。
她想要让他当驸马,结果沈墨却说,当了驸马就不能当有实权的官,他寒窗苦读十余年,不是为了当花瓶。
沈墨拒绝了,扭头就娶了相府千金,连给她动手脚的机会都没有。
沈墨,这次看你还不从了我。
长公主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皇兄年纪大了,身体还孱弱,虽说这次没死,但想必也撑不了多久了。
皇兄没有子嗣,萧衍也**,等到皇兄一死,这个皇位便是她的。
她便会成为大昭第一个女帝。
长公主笑意更浓,转身离去,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相府。
乔知婉正在和相府夫人说话。
乔宗平下了朝,脸色不太好。
他端起案台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之前让知安和知婉去了一趟平安镇,让乔知栀和我们相府断绝关系了。”
乔知婉诧异低呼。
“父亲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可是出事了?”
乔宗平看着她们。
“你们在府里没瞧见今日京城里的动静?”
相府夫人和乔知婉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乔知婉道:“巡城营的人说今日有叛军作乱,让任何人都不要出门,也不要打听,我们就紧闭门窗都待在家里了。”
相府夫人急了。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倒是直接说啊!”
乔宗平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
“萧衍让英.国公给皇上下毒,然后皇上昏迷不醒,萧衍又带着巡城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围宫准备谋反。”
乔知婉的呼吸一紧。
“然后呢?”
“然后……”乔宗平的声音有些发虚,“没想到沈墨早就策反了英.国公,毒是假的,皇上根本没事。沈墨还带着大内侍卫,用改良的火铳,几百人对三千人,剿灭了叛军。”
乔知婉松了一口气。
“那不是好事么?”
相府夫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什么好事?你爹从前和摄政王走的那般亲近,现在摄政王兵败,你父亲怕是会被追责。”
“那些大臣肯定要借机**你爹,满朝文武多少人眼红这个丞相之位?这下可怎么办?”
乔知婉想了想。
“满朝文武和摄政王交好的多了去了,父亲从未给摄政王办过职责之外的事情,就算追责也需要名目,他们能有什么名目?”
乔宗平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确实,当初他因为胆小,摄政王把持朝政的时候,他只敢跟在后面拍拍马屁,别的事情一点不敢做。
没想到到头来,这胆小反倒救了他一命。
相府夫人忽然想起什么。
“你方才说幸亏乔知栀和我们家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既然沈墨平叛有功,那乔知栀没和我们家断绝关系,才是好事啊。”
乔知婉也皱起了眉头。
“是啊,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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