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木炭丝丝缕缕的白烟，程夕榆手里翻着烤串，眼神却一个劲地直往旁边瞅。瞅了半天，连角落的韭菜快要烤糊了都没发现。
一只手伸过来替韭菜翻了个面，叶浔时把他刚串好的蘑菇递了过来：“看什么呢。”
“看锁儿。”程夕榆把蘑菇扔上了烧烤架，顺手又把刚才那串韭菜翻了回来，“我怎么感觉他最近有点不太对劲，之前那么大大方方一小孩，怎么这两天，跟丢了魂儿一样，呆头呆脑的。”
叶浔时：……
叶浔时把那串糊了的韭菜彻底拿了下来。
“你要是不放心，把他喊过来问问不就好了。”叶浔时从旁边扯了个椅子过来，挨着程夕榆坐下了，又接过了她手中扇风的蒲扇。
“锁儿，过来过来。”
他喊完，就朝着金锁招了招手。
金锁正蹲在墙角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慢条斯理地啃着一串撒了辣椒面的鸡翅。听到叶浔时喊他，他只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过去。
“干嘛。”他问道。
“有事问你。”叶浔时朝他挥了挥手中的韭菜串，“烤韭菜吃不吃？”
“糊了怎么吃。”金锁翻了个白眼。
虽说嫌弃得很，但他还是听话地挪了过来，空签子一扔，他伸手就要去拿一串新的：“到底什么……”
“捡起来。”还没碰到，叶浔时就拍掉了他的手，“怎么又乱扔垃圾。”
“啧。”金锁瞪他，“你真麻烦！”
为了帮助金锁融入现代社会，叶浔时和程夕榆二人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身份和学籍还算好处理，但要教他彻底掌握人类社会的规矩，似乎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程夕榆咯吱咯吱地嚼完了脆骨，安静看着他俩拌嘴，总算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有脾气，说明真没什么事。”她又拾了一串火候刚刚好的鸡翅，均匀地撒上辣椒面，递给蔫了吧唧但仍旧满脸不服的金锁，“到底怎么了？补课班有人欺负你了？”
出于先适应再融入的原则，他们并没有让金锁先去上学，只给他报了个最基础的辅导班，让他先学学最基本知识。
不过具体的程夕榆就没再管了。虽说人也算是她带回来的，但她自己还有课要上，自然是全权交付给了搭档处理。
而且搭档的手段，显然是比她能做的要多得多。
“没，谁敢欺负我。”
金锁也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了炉子的对面。他的语气本该是桀骜不驯的，但现在，却反常得有点像忧伤和发愁。程夕榆听完，心不禁悬了起来。
她若有所触。
“是不是和结界有关？”她试探问道。
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
“嗯？”
金锁闻言，立刻看向了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全然陌生的人。这会儿，他的神色倒是正经起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金锁问道。
不止是他，连旁边正仔细给烤串扇着风的的叶浔时也把眼神分出来了一部分看她，好像他们头一次认识她一样。
程夕榆心里发毛了一下。
“干嘛。”
她往旁边错了错，打算离这两个神经病远一点。
“金锁能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啊。”程夕榆挪着椅子，也不忘给自己再拿点吃的，一边挑，一边有些莫名其妙地解释道，“不是说我俩灵力同源吗？那有同样的感觉也是正常的吧，怎么，你们两个到底在奇怪什么？”
两人同时把目光低了下去。看起来，这烧烤架可比现在的程夕榆有吸引力多了。
程夕榆更加摸不着头脑：“你俩着魔了？”
“有点。”金锁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托住了自己的脑袋，语气忧愁的像是遇到了什么比乘法口诀表还棘手的事情，“你猜对了，是和结界有关。”
金锁叹了口气。
“我老觉得，结界好像马上就要塌了，到处都在漏风，补也补不完。”金锁抬头看天，像极了古西方那些每天都在思考的哲学家。
“可我又觉得不可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塌，又不是有人正在打它。我想，我可能是杞人忧天了吧。”
金锁说完，又低头继续啃起了鸡翅。看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困扰他已久了，连“杞人忧天”这种高级的成语都能说得出来。程夕榆是又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同身受。
她心中无言，也只能低头啃起了羊肉串。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叶浔时扇着风的手停住了。
“想这么多干嘛。”
和这二人沉默的氛围不同，叶浔时反而是满身轻松，语气也不甚在意，似乎他俩担心的是什么无稽之谈的笑话一般。
不过也确实挺无稽之谈的。
“这么多年的积累，能说塌就塌？照你们说的，这结界也是有保质期了。”叶浔时继续扇起了风，末了，还不忘给他俩一人分配一个任务。
“锁儿，你没事就多去看点书，省得见识太少，出去三言两语就被人骗走了。小榆，你呢，就少刷点论坛，这种东西刷多了，也容易走火入魔……”
“哦，走火入魔！”
涂溶溶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猛地打断了叶浔时的话。这阵仗，差点把在场的三人惊得都被食物噎住了。
叶浔时除外，因为他并没有在吃东西。
“真是兔崽子，怎么老一惊一乍的。”金锁首先反应了过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瞪了溶溶一眼，“喂，你把他俩吓到了。”
？
程夕榆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闻言，更是差点笑得又呛了起来。
什么玩意，一个小孩在替他们朝另一个小孩打抱不平。
这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而且，你们不会要吵起来吧！
程夕榆连忙打起了圆场。
“哎，没事，锁儿，我没呛死，不用这么着急，也不要骂人。溶溶，你……”
“我没生气。”溶溶倒是真的没生气，她在程夕榆另一边坐了下来，伸手挑了两串菜叶子，放进嘴里嘎巴嘎巴地嚼了起来，“我真没生气呀，他也没骂我，小榆姐，我就是过来把刚串完的菜放过来。”
没骂人吗？程夕榆移开了目光。
自己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好端端的又开始幻听起来了。程夕榆有点尴尬，于是打算找点事情让自己忙起来。不过菜已经被叶浔时放好了，蒲扇也不在自己手中，她无事可干，只能尴尬地又转起了烤串。
还好溶溶并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对了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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