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英大气都不敢出,这是个什么惊天巨瓜?!
混淆皇家血脉,那还不得来个滴血验亲局?!
你们权势滔天的人是玩得真乱!
“小声一点!”普济赶忙“嘘”了一声,“别给他惊醒了,此事他尚且不知。”
“他若不是皇帝亲生的,那他是谁亲生的?”周伯率先回过神,指着代兰亭就嚷嚷,“净说些胡话!若非皇帝亲子,岂能将他养到这般年岁?连性情都跟皇帝如出一辙,你说他不是皇帝亲生的,谁信啊?你再瞧瞧他的脸,分明长得跟皇帝……”
他卡了一下壳,趋步上前,仔细凝神端详半晌代兰亭的脸,方讪讪道:“还真跟皇帝年轻时不是特别像……”
楚元英怯生生插言:“皇帝年轻时是何等模样啊?”
普济冷哼了一声,不耐烦道:“花蝴蝶一样,不提也罢。”
什么玩意?花蝴蝶?
楚元英歪了歪头,一本正经道:“那的确是不像。他是琉璃盏中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不仅矜贵易碎,还会扎人。”
普济看楚元英的目光,霎时又变得古怪,又是那种看大学生被拐进大山,生一箩筐孩子还夸老公厉害的痴人一样,甚至出现了想让简阳给她看看脑子的想法。
周伯已是惶恐不安,代兰亭若真不是皇帝亲生的,那他这些年岂不是连怨都怨错了人?
他死死盯着代兰亭的脸,执拗地要寻找属于皇帝的影子自欺欺人,道:“儿子自然要像娘多些。你瞧这眉眼就跟顾芷兰神似,这鼻子……鼻子也是像,还有这嘴巴……也有几分神韵。他生的与皇帝一般无二……便是不像也实属正常,总不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多吓人,再说万一像舅舅呢……”
他越说底气越不足,只觉得心中好似“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塌了。
“我起初也认定他为皇帝亲子,这才厌恶。”周伯的反应在普济的意料之中,“还是照霜突发恶疾,我领着她来寻简阳,归途路上偶然遇到了芷兰身边的丫鬟净月,这才知晓此事。”
周伯都濒临崩溃,追问:“他的生父究竟是谁!”
普济幽幽道:“当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南岭山下揭竿而起。周明云,你莫非忘了,谁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领军之人?”
周伯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嘴唇翕动半晌,方才牵强扯出一抹苦笑,道:“你是说……他是裴均的儿子?”
转头他立马又给否决了:“不可能,绝无可能!他若真是裴均的亲子,怕是能给裴均气活过来,狠狠扇他两记耳光!”
楚元英:……高,这招洗脑真是高明。
“所以我说是‘或许’。”普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这事谁能说得准?我又不是芷兰,怎知其中内情?再说这皇家血脉,怎可随意攀诬?皇帝明面上没承认他是亲子,却也从未否认过。我可不知道那狗东西怎么想的,但皇帝亲子面大,总不会给自己带绿帽子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
楚元英:……你要不看看你说话前后逻辑对吗?
“对对,裴均脸上有极大一块朱砂胎记,且整张右脸都被烧伤,很是恐怖,这才不常露于人前,他可生不出这么俊俏的儿子,这皮相也就皇帝才能生出来。”周伯赶忙接过话茬,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仍是不死心,抬手捂住代兰亭的上半张脸,只盯着他的下巴看了许久,收回手时都有点抖,颤颤巍巍道:“还真……还真他娘的有几分像裴均。”
他木着一张脸,回头望着普济,又凉凉道:“这回完了,裴均亲子的面更大。”
普济霎时缄默,周伯在一旁喃喃自语,反复念叨“完了完了”。
“当年要不是皇帝杀了裴均,皇位哪轮得到他来坐?”普济突然嗤笑一声,“是他代家鸠占鹊巢,窃居帝位二十年。”
“你说什么?!”周伯只觉脑中翻江倒海,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裴均竟是皇帝杀的?!”
普济颔首道:“他亲口跟芷兰承认的。”
他顿了顿,声音异常沉静平直:“这天下本就是裴家的,皇位就该他来坐,他也不姓代,他姓裴。他自出生起,就该是金枝玉叶的东宫太子,而非被剔出皇家玉蝶,有人生养无人教养之人。”
“你们在说什么?”楚元英受不了了,她一头雾水,一点也听不懂,“裴均是谁?”
“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揭竿起义,虽是以陛下之名,但真正领兵布局攻进皇城的却是裴钧。”周伯缓步踱了回去,幽幽叹息,“你可有听闻过鬼面将军?”
楚元英思索了一下,失声惊呼道:“还真有鬼面将军?裴均就是?!”
二人齐齐点了点头。
楚元英有点麻了,她还真在坊间听闻过这档子野史。
成就帝王之路,从来都非坦途。当年皇帝举兵起义,曾历经数次惨败。最惨烈的那一回全军覆没,麾下将士折损殆尽,军心溃散,几近到了原地解散的境地。
危急存亡之际,是那位佩戴狰狞鬼面的人挽大厦之将倾,他利用鸠咽岭地形,又借连绵不绝的阴雨,设下伏兵,一举坑杀敌军七万精锐,从此军心大振,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攻破皇城。
但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鬼面将军素来不以真容示人,待流传至今,已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有人说,皇帝与将军本为一人,白日冠冕堂皇坐高位,月下撕掉人皮当恶鬼;也有人说,他是从九泉之下爬出来的魔神,刀枪不入,索命无情;更有人说他俊美无俦男生女相,又或是狰狞可怖容貌尽毁,仙人大能转世……种种怪诞虚实交织,一度让楚元英觉得是个编撰的话本子。
“若没有他,我们攻不下来皇城,更没有如今的东巽。”周伯有些缅怀,“他布局谋略诡奇多变,战术狠厉,为人宽厚又深得军心民意,就像是上天特意派来引领我们的,是天生的领袖。若非攻进皇宫,功成名就之时,被冷箭穿心而亡,我们定会拥立他为帝,这也是民心所向。”
“那时乱军之中,场面混乱至极,我们都以为是流矢,根本就没人想到会是皇帝射杀的裴均。”普济沉了脸,“那时芷兰已有月余身孕,想着待大局平定再告诉裴均,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更没想到皇帝会囚禁她。”
楚元英心情有些复杂。
好狗血啊!
什么我爹居然不是我亲爹还是我杀父仇人?
传奇的爹,英勇的娘,认贼作父的他。
真是丢人。
怪不得说得把裴均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扇他两巴掌,依楚元英看,两巴掌都不够,踹上两脚都不解气。
楚元英瞪眼道:“你们把嘴闭紧了,此事绝不可在他面前谈及!”
普济小声嘟囔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说。”
周伯气道:“那你方才为何要多嘴?烂在肚子里不行吗?非要将此事说出来膈应人!”
“那不是你自己问的吗?”普济白了他一眼,“这会儿知道膈应了?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又不高兴,好赖话全给你说完了呗!”
周伯:……
楚元英没理会二人争执,猛地转头看向凌朔,道:“还有你!”
凌朔一脸茫然地颔首,目光下意识望向代兰亭,代兰亭虚虚撩了一下眼皮,道:“原来如此啊。”
众人:……
楚元英惊叫:“你醒了为何不言语?还有你,凌朔!他醒了你怎不知会一声?!”
凌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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