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气凝重如铅。审讯室(由一间静室临时改造)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压抑的痛呼和清荷冰冷、不容置疑的审问声。陆文渊戴着特制的手套,在另一间临时布置的分析室内,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从B区带回来的证物:那个密码锁金属小盒、加密笔记本、泛黄文件,以及从“深层场谐振器”上拆下的数据模块。昆图斯站在他旁边,淡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偶尔低声提出几个专业问题。姜绾和钟书则坐镇地下静室,一边通过监控关注审讯和分析进展,一边不断接收和筛选着来自“档案馆”、官方渠道以及钟书私人网络的各种零散信息,试图拼凑出“老板”势力在B区行动失败后的可能反应。
宿弥、阿玄和大黑待在相对安静的暖阁旁厅。宿弥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但精神并未放松,手臂上流痕传来的、与B区地下“存在”共鸣后的余韵仍在隐隐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了沉重、古老和隐约呼唤的奇异感觉。阿玄蹲在窗台上,耳朵时不时转向审讯室和分析室的方向,显然也在密切关注进展。大黑趴在宿弥脚边,耳朵竖起,眼神警惕。
“感觉怎么样?”阿玄回过头,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宿弥。
“说不清……”宿弥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些胀痛,“那个地下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不像是纯粹的恶意,但非常……沉重。而且,我的印记和它的共鸣,好像……留下了一点什么。”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脑海中的“钥匙印记”虚影,除了本身的“灰白金银”纹路,边缘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铁锈般的暗红色微光,带着一种古老、沧桑、仿佛历经熔铸与沉寂的气息。这丝微光与印记整体并不冲突,反而像是一种……“记录”或“印记”?
“可能是共鸣留下的‘信息烙印’或‘频率印记’。”阿玄分析道,“高层次的‘场’或‘存在’之间的交互,有时会留下这种残余。未必有害,甚至可能有助于你未来再次定位或理解那个‘存在’。但也需要警惕,这可能会让你更容易被那个‘存在’或与之相关的东西感应到。等昆图斯有空,让他帮你看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打开了。清荷走了出来,脸色冷峻,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的光芒。她走到旁厅,对宿弥和阿玄点了点头。
“有收获。”她言简意赅,“那家伙代号‘耳鸣’,是‘老板’手下‘技术保障部’的外围行动人员,接受过基础的精神感应和干扰训练,但层级不高。他只知道B区的任务是‘看守设备、监测数据、定期汇报’,对地下具体是什么,设备的具体用途,所知有限。但他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B区的设备,包括那个谐振器,是在大约两个月前秘密运入并组装的,由一位被称为‘总工程师’的高级技术人员亲自调试。‘总工程师’是‘老板’核心团队的人,据说曾参与过‘画家’的改造项目,主要负责‘基源之彩’相关技术的应用。”
“第二,设备的任务是‘监听特定频率的地脉回响’和‘捕捉可能的共鸣信号’,并将数据传输回一个加密的中继服务器,由‘总工程师’的团队分析。他们似乎在地底深处探测到了某种规律的、但极其微弱的‘信号’或‘脉动’,认为可能与‘门之钥’计划寻找的某个‘坐标’或‘接口’有关。”
“第三,大约一周前,‘总工程师’团队从接收到的数据中,分析出一个短暂的、异常的‘强共鸣脉冲’,位置就在B区工业园地下深处,但无法精确定位。他们加强了监听,并增加了巡逻警戒。我们今晚的行动,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我们进入后不久,外围的巡逻队就发现了异常,触发了警报。”
“第四,关于‘老板’近期动向,‘耳鸣’只知道‘老板’似乎在为一次‘重要的远程通讯’或‘信息接收’做准备,需要稳定且隐蔽的‘场’环境,具体时间和地点不详,但可能与近期频繁的‘地脉扰动’(他提到了‘鬼沼’暴动)有关。他隐约听说,‘老板’在寻找某种‘纯净的共鸣载体’来优化这次通讯,这可能就是‘画家’之前提到过的,对宿弥这类‘钥匙’胚体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另外,”清荷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指甲盖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抽象的、衔着钥匙的夜枭,“这是从‘耳鸣’贴身物品里找到的,不是制式装备,像是某种身份标识或信物。‘耳鸣’说,这是‘总工程师’在一次任务后,赏给几个表现突出的外围人员的,据说带着它,在靠近某些‘特定场’的区域时,会有轻微的‘指引’或‘安抚’感。陆博士正在分析它的材质和能量特征。”
阿玄凑近看了看那枚徽章,翡翠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衔钥夜枭……‘钥匙’的意象再次出现。看来‘老板’对‘钥匙’的追寻,比我们想象的更核心,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组织文化或信仰符号。这个‘总工程师’能接触到‘基源之彩’技术和‘画家’改造,在组织内地位不低,他赏出的东西,可能不止是纪念品那么简单。”
“分析室那边有什么进展?”宿弥问。
“陆博士刚刚破解了那个密码锁金属盒。”清荷示意他们跟她去分析室。
分析室内,陆文渊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打开的金属盒中,取出一枚大约U盘大小、但造型更加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蚀刻着复杂电路般纹路的扁平晶体。“这是一种老式的、高密度信息存储介质,看工艺风格,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可能是‘夜枭会’早期或‘老板’起家时使用的技术。”陆文渊将晶体连接到一个特制的读取设备上。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大部分是加密的工程图纸、实验日志、物资清单和人员通讯记录,时间跨度从十几年前到最近几个月,内容庞杂,涉及多个地点(包括旧梦港、东港香料作坊、以及几个未明确标注的坐标),大量使用代号和暗语。
“需要时间破译,但有些关键词已经浮现。”陆文渊快速筛选着,“‘地脉节点’、‘色彩共振’、‘基源萃取’、‘载体适配性测试’、‘门扉稳定化方案’、‘坐标校准’……还有这个——”他放大了一段近期日志的片段,上面有几行被重点标记的文字:
“地脉回响监测点B-7(原工业园观测站旧址)持续捕捉到微弱但稳定的‘基础频率’信号,与‘源典’残页描述之‘沉眠之钥’低频谐波特征吻合度72%。初步判定,该处可能存在‘沉眠之钥’的次级投影或弱共鸣点。建议启动‘深潜’计划预备阶段,使用‘原型谐振器’进行定向增强与标定,为后续‘主钥’介入或‘门扉’稳定化提供备选‘锚点’。”
“沉眠之钥?”昆图斯皱眉,“‘源典’残页?听起来像是‘昙华朝’或者更古老的某种典籍记载。‘老板’似乎在寻找一把‘沉睡的钥匙’,而B区地下那个与宿弥产生共鸣的‘存在’,被他们认为是这把‘钥匙’的‘投影’或‘共鸣点’?他们想用那个‘谐振器’去‘增强’和‘标定’它,然后……用‘主钥’介入?‘主钥’又是什么?‘门扉’稳定化……这肯定和‘门之钥’计划有关!”
“‘主钥’……”宿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看向阿玄。阿玄的眼中也充满了深思。
“还有这个,”陆文渊又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张模糊的黑白扫描图,似乎是一页古老手稿的残片,上面用某种难以辨别的古文字写着几行字,旁边配有简陋的图示。图示中心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同心圆结构,中心似乎有一把钥匙的虚影。在手稿边缘,有后来人用现代笔迹做的注释,其中一个词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钥匙’胚体共鸣频率预测模型(基于‘流痕’样本及‘污染’变量)——验证中。”
“流痕样本……污染变量……”宿弥的心猛地一沉。这无疑指向了他自己!‘老板’不仅知道流痕者的存在,甚至在研究如何预测特定“钥匙”胚体(很可能就是他)的共鸣频率!他们捕捉“流痕样本”?难道在他之前,已经有其他流痕者落入他们手中?还是说,他们对“老K”或者“画家”的改造研究,就包含了这方面的数据?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阿玄的声音带着冷意,“‘老板’对‘钥匙’的研究是系统性的,而且很可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古老资料(‘源典’残页)和现代技术结合。B区地下是他们发现的一个潜在‘锚点’,而宿弥,是他们寻找的、能激活或利用这个‘锚点’的‘钥匙’之一。那个‘谐振器’,或许就是用来测试宿弥这类‘钥匙’胚体,与地下‘锚点’之间共鸣强度的工具。我们今晚的闯入,可能打断了他们的测试,但也让他们更加确认了宿弥的价值和位置。”
“必须尽快弄清楚‘沉眠之钥’、‘主钥’、‘门扉稳定化’的具体含义,以及‘老板’提到的‘重要的远程通讯’是什么。”姜绾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一直听着这边的分析,“陆博士,集中力量破译与这些关键词相关的加密记录。清荷,加强安全屋的警戒,对方很可能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大致范围,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追踪到了这里。宿弥,你最近尽量不要外出,流痕的共鸣可能让你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显眼。昆图斯,你协助陆博士分析那些古老符号和能量模型,看看能否找到克制‘谐振器’或干扰他们通讯的方法。”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笼罩了整个安全屋。
接下来的几天,在高度警戒和紧张的分析中度过。陆文渊和昆图斯几乎不眠不休,在“档案馆”的协助下,终于破译了部分关键信息。
“沉眠之钥”,很可能指的是“昙华朝”时期用以调和天地能量、稳固国运的某种至高“礼器”或“信物”,在王朝崩塌时破碎或失落,其核心碎片或力量投影可能散落或“沉眠”于地脉之中。B区地下那个“存在”,被怀疑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或较强的投影。
“主钥”,则可能指向“昙华朝”皇室或最高祭司掌握的、能完全控制和驱动“沉眠之钥”的真正“钥匙”,理论上应该随着王朝覆灭而消失。但“老板”似乎在寻找或尝试“制造”一个替代品或仿制品,宿弥这类“钥匙”胚体,可能就是他们的“素材”或“实验体”。
“门扉稳定化”,则是“门之钥”计划的核心目标之一——利用“钥匙”的力量,稳定某个通往“彼侧”或高维层面的不稳定“通道”或“接口”,使其能够被安全、可控地利用。B区的“沉眠之钥”投影,如果能被激活和控制,或许就能作为一个天然的、强大的“稳定锚点”。
而关于“重要的远程通讯”,“老板”的加密记录中多次提到一个代号为“回声”的境外服务器,以及一种名为“深空谐振协议”的特殊通讯方式,需要极其稳定和纯净的“场”环境,以及一个能够“承载”和“放大”特定频率信号的“优质共鸣体”。记录暗示,这次通讯对“老板”获取“门之钥”计划的最终阶段技术参数或某个关键“坐标”至关重要。
“他们需要一个‘优质共鸣体’……”昆图斯沉吟着,看向宿弥,“恐怕,他们不仅对B区的‘锚点’感兴趣,对宿弥你本身,也势在必得。你新觉醒的‘稳固’特性,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也是一种极其纯净和强大的‘共鸣’与‘承载’特质,甚至比B区那个‘沉眠’的投影更‘优质’。”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
第三天傍晚,一直监控着外部信息的钟书,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他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官方对“鬼沼”暴动的初步调查,在遭遇一系列“技术困难”和“资料缺失”后,调查方向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有迹象表明,调查组内部有人开始关注“历史异常地脉活动”与“现代某些前沿能源或通信实验”之间的潜在关联,并且将目光投向了包括B区工业园在内的、几个历史上记载有“地脉异常”的旧工业区。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停云斋”或宿弥,但官方的介入,无疑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混乱。
“另外,”钟书面色凝重地补充,“我安插在旧货市场附近的人回报,这两天有几个生面孔在打听大约十天前,是否有一个‘带着猫的年轻人’买走过什么‘老皮子’或‘怪东西’。描述很像宿弥。对方很小心,没留下太多线索,但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渔夫’?还是‘老板’的其他手下?”清荷眼神一凛。
“都有可能。看来我们的行动确实打草惊蛇了,对方正在多线并进,试图找到我们。”姜绾沉声道,“安全屋的位置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搜查或袭击。同时,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怎么说?”钟书问。
“对方在找我们,也在找‘优质共鸣体’,还在准备重要的‘远程通讯’。”姜绾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许,我们可以主动制造一个‘陷阱’,用一个看似符合他们要求的‘共鸣体’和‘通讯环境’作为诱饵,将计就计,摸清他们‘远程通讯’的底细,甚至……看看能否截获或干扰他们的通讯内容。”
“用我当诱饵?”宿弥立刻明白了。
“是,但这次和‘触网’、‘逆流’不同。”姜绾看向他,目光严肃,“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控、对我们有利的环境,一个能够随时切断对方联系、并保护你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们需要伪造或模拟出他们需要的‘纯净场’和‘共鸣’特征,这需要昆图斯和陆文渊的全力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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