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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印记、代价与潮汐之壁

小说:

如何用一硬币换一套房

作者:

白拧书

分类:

现代言情

“轰——!!!”

又一次更加猛烈的撞击,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木屑和锈屑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砸在宿弥头上、肩上。抵门的杂物被震得散开,那扇本就破损的木门向内凸起,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大骨板与朽木摩擦的嘎吱声,以及更加低沉、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冰冷的、带着浓重海腥和“冲刷”气息的空气,混合着怪物口腔喷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从门缝中倒灌进来。

“它要进来了!”清荷脸色煞白,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着匕首,挡在昏迷的昆图斯和姜绾身前。大黑伏低身体,露出森森白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急促闪烁,全力维持着那微弱的、覆盖着众人的“场”,试图隔绝一部分外界不断增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磨损”的精神压迫。

而宿弥,对这一切似乎充耳不闻。

他盘膝坐在冰冷潮湿、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握着那块最大的暗金色石头,掌心甚至因为用力而传来石头的棱角硌入皮肤的刺痛。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此刻完全被脑海中那场激烈的、无声的战争所淹没。

他正倾尽全力,如同一个在沙漠深处濒临渴死的人,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手中石头里那最后一点温和的能量。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透过“锈痕”这一特殊的桥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那黯淡、布满裂痕、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钥匙”印记之中。

修复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那股能量虽然温和,与“钥匙”同源,但“钥匙”印记本身受创太重,裂痕遍布,如同一个漏水的破桶。注入的能量,大部分都从那些“裂痕”中逸散出去,只有极少一部分能够被印记本身吸收,用于“修补”那些最细微的、最关键的损伤。这是一个效率极低、损耗极大的过程,更像是在用一杯杯水,试图去填补一个漏底的池塘。

但宿弥没有选择,更没有时间犹豫。古卷引发的“错误信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刺激了门外的怪物,更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让整个海域的“涨潮”进程骤然加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砂纸摩擦”灵魂的压迫感,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增强。远处那“漩涡之眼”传来的、充满“修正”与“磨蚀”意志的磅礴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到,那波动扫过海面时,引发的、无声的、却足以让灵魂颤栗的“嗡鸣”!

快!再快一点!

宿弥在心中嘶吼,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催动着“锈痕”,试图从石头中榨取出最后一丝能量。石头表面的暗金色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与之对应的,是“钥匙”印记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定起来。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能量的浸润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抚平,缓缓弥合。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固”的权能波动,开始从印记深处,如同冬眠后初醒的种子,挣扎着探出第一缕嫩芽。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仅仅恢复一丝“稳固”的雏形,不足以抵挡门外那恐怖的怪物,更不足以抗衡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冲刷”!

石头中的能量,即将耗尽!而“钥匙”印记的修复,还差最关键的一步——重新点燃其核心的、驱动权能的“火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宿弥的左手,那只没有握着石头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中贴身收藏的、另一件东西——那枚在阿尔法-7哨站深处,从苏老人留下的、那具被“残响”污染的骸骨身边,找到的、布满铜锈的、造型奇特的、疑似“信标”或“钥匙”一部分的古代钱币!

这东西一直被他小心保存,但之前尝试过多次,无论是注入精神力,还是用“钥匙”印记试探,都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年代久远的锈蚀钱币。然而此刻,当他枯竭的精神力、正在修复的“钥匙”印记、以及“锈痕”与暗金石头建立的脆弱能量通道,三者同时存在,并且都处于某种“激活”或“渴求”状态时,这枚沉寂许久的锈蚀钱币,忽然有了反应!

不是剧烈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但也更加本质的共鸣!仿佛沉睡的古老血脉,被后裔的呼唤所惊醒!

“嗡……”

一声远比石头共鸣更加低沉、更加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带着金属锈蚀与时光沧桑气息的鸣响,在宿弥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紧接着,那枚锈蚀钱币,竟自动变得滚烫!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能引燃某些更深层次事物的“温热”!这股温热顺着手臂,逆流而上,无视了“锈痕”的通道,直接、蛮横地、冲入了宿弥的脑海,狠狠撞向了那正在缓慢修复的“钥匙”印记!

“呃啊——!”

宿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古老“铸炉”气息、却又与当前“钥匙”印记有着微妙不同的、原始而粗糙的“信息洪流”!这洪流中,夹杂着破碎的画面(巨大的、轰鸣的、非人所能理解的锻造熔炉;流淌的、暗金色的金属河流;无数扭曲、痛苦的、被投入熔炉的模糊身影)、刺耳的噪音(金属碰撞、蒸汽嘶鸣、非人的呓语与哀嚎)、以及最本质的、关于“定义”、“束缚”、“铸造”、“修正”的、扭曲而强制性的规则碎片!

这股信息洪流是如此庞大、混乱、蛮横,瞬间就将宿弥那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他感觉自己的“钥匙”印记,在这股古老洪流的冲击下,不仅没有加速修复,反而开始剧烈颤抖,刚刚弥合的裂痕有再次崩开的迹象,甚至印记本身的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被这股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所“覆盖”或“污染”!

这是……苏老人留下的、更早版本的、或者更接近“铸炉”原始本质的“钥匙”力量?还是某种……未被“净化”或“梳理”过的、更加危险的“铸造”权能碎片?

宿弥瞬间明白了苏老人的警告,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枚钱币之前毫无反应——它需要的“激活条件”太苛刻,而且其承载的力量,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危险,如同稚童挥舞巨锤!这股力量不是在“修复”他的“钥匙”,而是在试图“重铸”它,按照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粗暴、更加非人的方式!

不!不能这样!会被“覆盖”,会失去自我,会变成某种……东西!

宿弥在灵魂的剧痛和意识即将被冲垮的边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死死守住“钥匙”印记最后一点核心的、属于自己的“认知”和“定义”——他是宿弥,是“钥匙”的持有者,是“交易”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不是“铸炉”的燃料,更不是被“重铸”的零件!

与此同时,他右臂的“锈痕”,也在这股古老、蛮横力量的刺激下,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原本只是作为能量通道的“锈痕”,突然变得滚烫、刺痛,并且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仿佛能腐蚀、迟滞一切的灰暗气息!这股气息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污染”的标记,一种“侵蚀”的本能,它自动迎向了那涌入的、古老而蛮横的“铸炉”力量,仿佛遇到了“天敌”或“猎物”,开始疯狂地、自发地对其进行“侵蚀”、“锈蚀”、“迟滞”!

三股力量,在宿弥的体内、灵魂中,轰然对撞!

暗金石头提供的、温和的、用于“修复”的能量流。

锈蚀钱币引发的、古老蛮横的、试图“重铸”的“铸炉”信息洪流。

“锈痕”自发的、充满侵蚀与迟滞特性的灰暗力量。

“钥匙”印记,成为了这三股力量交锋的战场,也成为了宿弥意识最后的堡垒。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灵魂被撕裂、被锻打、又被锈蚀!宿弥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蠕动,呈现出暗金与灰黑交织的、不祥的颜色。

“宿弥!”清荷看到了他的惨状,惊骇欲绝,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混乱而狂暴的能量场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暴涨到极限,它试图用自己的“场”去安抚、稳定宿弥体内暴走的力量,但那三股力量的对撞层级太高、太混乱,它的“场”一接触,就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冲垮、湮灭!它只能焦急地围着宿弥打转,发出尖锐的、带着惊恐的嘶鸣。

大黑也感到了主人极度的痛苦和危险,它疯狂地对着门口咆哮,又无助地对着宿弥呜咽。

“轰隆——!!!”

门外,那骨板鲸鱼般的怪物,似乎被宿弥体内爆发的、更加混乱而“诱人”(对怪物而言,这股混杂了“铸炉”原始力量和“锈痕”侵蚀、古卷“错误”波动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最醒目的灯塔)的能量波动所刺激,发动了更加狂暴的攻击!整艘幽灵船都在剧烈倾斜,船长室的墙壁发出可怕的龟裂声,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门外那覆盖着厚重骨板的、冰冷的、无眼的恐怖头颅!

与此同时,远方“漩涡之眼”的波动,终于攀升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道无声的、但足以撼动灵魂本质的、恢弘而冰冷的“钟鸣”,仿佛自世界尽头、从时光深处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海域!天空的铅云骤然压低,墨绿色的海面不再起伏,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镜面般的、铁灰色的“凝固”感!空气中那种“砂纸摩擦”的颗粒感,骤然增强百倍、千倍!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的砂轮,开始从最细微的层面,磨蚀着空间中的一切存在——物质、能量、信息,乃至……灵魂的印记!

“冲刷”,开始了!而且,因为古卷的刺激,来得比预想中更早、更猛烈!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漩涡之眼”相对较近的这片幽灵船聚集区,以及……船上那几股激烈对撞的、极其“醒目”的能量源!

宿弥体内的三股力量,在这席卷一切的、无差别的、充满“磨蚀”与“修正”意志的“冲刷”波动的冲击下,对抗达到了最激烈的顶峰!

“呃啊啊啊——!!!”

宿弥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左眼是跳动不稳的、暗金色的、如同熔炉火星的光芒,右眼是晦暗深沉、不断蔓延的、如同铁锈般的灰黑!两股光芒在他眼中疯狂纠缠、撕扯、吞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裂、吞噬,或者被“冲刷”波动彻底“磨蚀”掉的最后刹那——

或许是极致的压力,或许是“钥匙”印记最后的求生本能,或许是那“锈痕”的侵蚀恰好“迟滞”了古老力量的蛮横,也或许是暗金石头温和的能量在最关键时刻起到了“润滑”和“粘合”的作用——

三股狂暴冲突的力量,在“冲刷”这外在的、更加庞大、更加无可抗拒的“磨蚀”压力下,竟然被强行挤压、糅合,以一种宿弥完全无法理解、也绝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的、痛苦到极致的方式,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极其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临时平衡!

轰!!!

以宿弥为中心,一股混乱、驳杂、但强度远超之前的能量风暴,猛地爆发开来!这股能量风暴,既有“钥匙”印记那“稳固”、“定义”的雏形权能波动,又混杂了古老“铸炉”那“重铸”、“束缚”的蛮横碎片,更沾染了“锈痕”那“侵蚀”、“迟滞”的不祥特性,三者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如同一个极不稳定的、危险的能量炸弹!

风暴席卷了整个狭窄的船长室!清荷、阿玄、大黑,连同昏迷的昆图斯和姜绾,都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冲击得东倒西歪,撞在墙壁上。那扇本就岌岌可危的木门,在这股能量风暴的冲击下,连同门框一起,轰然向内炸裂成无数碎片!

门外,那只正准备再次撞击的骨板鲸鱼怪物,被这突兀爆发的、充满了混乱“铸炉”气息和“锈痕”污染的能量风暴正面击中!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覆盖着厚重骨板的体表,竟然如同被泼了强酸般,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些被“冲刷”了无数岁月、变得异常“光滑”和“坚固”的骨板,在“锈痕”力量的侵蚀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软化、出现锈蚀的痕迹!而它体内那古老、死寂、空茫的“场”,也在“钥匙”印记雏形权能和古老“铸炉”碎片力量的冲击下,发生了剧烈的紊乱和冲突!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混合了痛苦、困惑和愤怒的嘶吼,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然被这股混乱的能量风暴推得向后一仰,重重砸回海中,激起滔天的、颜色暗沉的海浪!它似乎被这股前所未见的、混杂了多种“铸炉”特质、尤其是“锈痕”侵蚀特性的力量所伤,也所震慑,一时间竟不敢再立刻靠近,只是在数十米外的海面上翻滚、徘徊,发出威胁的低吼,用那无眼的“面孔”“看”向船舱内能量爆发的中心。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席卷天地的、恐怖的“冲刷”波动,也如同最无情的潮水,漫过了这片海域,漫过了这艘幽灵船,也漫过了船舱内刚刚爆发能量风暴的众人!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宿弥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灵魂深处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砂纸,又如同最精密的刮刀,正从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精神力、甚至每一段记忆和情感的层面,缓慢而坚定地“磨”过!这种“磨蚀”并非剧痛,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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