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嘉蓝从池延允家里只带回很少的东西,为了不让肖静察觉,东西被她用一个小行李箱提回了宿舍。
关砚秋不在,秦卿梦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栗嘉蓝听到她对着手机撒娇:“爸爸,我快要饿死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被我拿去看演唱会提前花完了,急需救助。”
当舍友这么久,栗嘉蓝知道秦卿梦的父母在她初中时离婚,父亲虽说一直未再婚但也有固定的女朋友,而母亲离婚后重操旧业做起国际导游的工作,并在两年前结识一位国际友人、迅速坠入爱河,之后很快再一次走入婚姻,并因此获得了瑞典绿卡。
秦卿梦的寒暑假一般会先飞瑞典去看母亲,然后再回国和父亲团聚,在两国、两地和两个已经没有她的位置的家庭之间转圜。
所谓的贵族小姐不过是戏称,她冷傲的性格虽然不讨喜,但也只是被环境逼出来的保护色。
栗嘉蓝打开柜子放行李箱的声音惊动了秦卿梦,她转过头透过玻璃隔断门看了眼,立刻变回傲娇脸,并很快结束了通话。
“让我猜猜,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被男人扫地出门。”
秦卿梦从阳台进来,抱着双臂上下扫了栗嘉蓝好几眼。
栗嘉蓝偷偷一噎,柜门一关,转过身笑道:“不好意思,就算扫地也是我扫别人。”
秦卿梦点点头,“你分手了。”
要说和池延允决裂对栗嘉蓝一点影响没有,绝对不可能。
不然她现在也不会成功被秦卿梦套话。
幸亏暑假就快到了,她可以找个风景宜人的城市散散心。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该做点什么呢?
栗嘉蓝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手机,秦卿梦警觉地瞥来一眼,“傅望章说喜欢你,但不代表他愿意当备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请你不要利用他对你的喜欢。”
“可是,不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我才能轻而易举地利用他吗?”
栗嘉蓝后脑勺抵在椅背顶上。
就算失恋,也不影响她艳光四射,再加上轻浮自得的笑意,可谓战斗力十足。
秦卿梦愣在原地,半天才憋出“无耻”两个字,抱起桌上的书,转身就走。
宿舍就剩栗嘉蓝一个人,突然失去外出的心情,想了想,干脆换了衣服爬上床睡觉。
和池延允在一起的时候,栗嘉蓝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恋爱了,但似乎周围亲近点的人都看出来了。
只是大家想破脑袋都没猜出和栗嘉蓝恋爱的是谁。
分手之后,栗嘉蓝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没想到不止宿友们有所察觉,就连傅望章也福尔摩斯上身看出端倪。
但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栗嘉蓝私人感情的事情,而是在明确她已经恢复单身之后,礼貌邀请她去宁农位于雅城的校本部参观游玩。
校本部的动物医学是王牌专业,校内有一个由学生发起、学校拨款支持的流浪动物之家,因为校区建在山上,流浪动物之家里不仅有常见的猫猫狗狗,还有受伤被救助的松鼠、野鸡等等。
傅望章的安排很周到,和小动物近距离接触的确非常治愈,但如果是动物园栗嘉蓝一定会断然拒绝,因为这涉及到动物伦理问题,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动物保护者,但是她有基本的认知。
可是面对傅望章充满笑意的目光,她还是摇头,说没时间。
傅望章没有发出任何失望的信号,而是笑着说:“好,我们下次再约。”
栗嘉蓝微笑着对他摆摆手,转过身,不免轻吁一口气。
关砚秋以为她是内疚,毕竟傅望章追了她这么久,大家都以为他们会成为宁城最瞩目的校园情侣,没想到两年都快过去了,他们还只是朋友。
“不是啊,内疚是什么东西,我从来都没学过这个词呢。”栗嘉蓝说。
关砚秋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栗嘉蓝嘛。
“那你为什么叹气?”
“这个嘛,”栗嘉蓝苦恼道,“我发现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当一个感情骗子了。比如傅望章邀请我出去,退回到一年前,不管我或者傅望章单身还是不单身,只要想去就会爽快答应。哎,现在仅仅是因为不想给傅望章多余的希望,就拒绝邀请。这个理由好离谱哦。”
“啊?”
不得不说栗嘉蓝的一番话远远超出关砚秋的认知,她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你成长了吧。”
栗嘉蓝却一脸丧气,“如果成长就是给自己戴上道德的枷锁,还真是憋屈呢。”
六月末,又迎来了本学期的考试周,栗嘉蓝这段时间很少回东颐园,一方面是不想撞见池延允,另一方面是怕在肖静面前露出破绽。
除了考试之外,她所有时间基本都跟关砚秋一起泡图书馆复习,加上这学期的课都有好好上,所以整体都考得不错,连园林实训中心的助管选拔都过了。
“咦,这样下去,我不会直接冲进年级前十,再次学霸光环加身吧?啊,压力好大。”
考完后,502宿舍一起吃阶段性散伙饭,栗嘉蓝用非常欠扁的语气“炫耀”自己的突飞猛进。
话音落地,白眼翻得最厉害的是王冉琪,她因为大一上学期几乎所有考试都缺考,虽然后来已经补休完,但她的绩点排名始终全学院垫底,所以她最讨厌学霸,其次是秦卿梦,关砚秋则捂着嘴笑。
吃散伙饭免不了要喝一点,一瓶啤酒下肚,栗嘉蓝感觉身体在慢慢发飘。
她撑着下巴望向餐馆外面,一辆白色途锐忽然驶进视野,前面的挡风玻璃刚好被餐馆灯光直射着,玻璃反光,看不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但是栗嘉蓝的酒仿佛在这个瞬间全醒了,刚才还觉得像水母一样要飘向空中的身体,一下非常有实感地钉在餐椅上。
“什么情况,前男友?”
王冉琪坐栗嘉蓝旁边,最先发现异常,关砚秋和秦卿梦也随即转来视线。
栗嘉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
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虽然称得上英俊,但比起池延允只能说是东施效颦。
刚才那个瞬间蒸发的酒意又全都回到了身体里,栗嘉蓝怀疑她可能喝到了假酒,不然车牌都不一样她怎么会认错。
栗嘉蓝一边举起酒瓶看了看标签牌上的出产厂家,然后叫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打。
加上之前已经要的,502宿舍人均喝了4瓶不止,不至于酩酊大醉,但几个女生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在操场上绕圈的场景,却成了当晚全校的笑料。
栗嘉蓝一觉醒来看了校内网上疯传的视频,反正丢脸丢惯了,没觉得不妥,反而留言夸赞掌镜者审美不错,还问可不可以把原视频发给她,因为晚风吹起她长发的那个特写很美。
留言发出去,大批校友在下面助推说帖主被女神翻牌了。
帖主很激动,借势询问栗嘉蓝的联系方式。
秦卿梦在这条留言下面加盖一层,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白痴。”
然后反手以侵犯个人肖像权为由将这条帖子举报下架。
毕业季,各个学院的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和定制服装在校园里拍照,每个角落都弥漫着离别和奔向下一段旅程的期盼气息。
栗嘉蓝行走其间,忽然被一股没有来由的迷茫笼罩。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不由自主将脚步转向教师办公楼。
闵熙华见到栗嘉蓝一点不惊讶,她坐在办公桌后一边继续翻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柜子里有新到的毛尖。”
栗嘉蓝“哦”了一声。
闵熙华:“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动手?”
“啊,抱歉抱歉。”
栗嘉蓝这才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去泡茶。
她用托盘将两杯新茶端过来,闵熙华这才挑眼看向她,“说吧,又怎么了?”
栗嘉蓝有点尴尬,她真有这么丧?
磨蹭一两秒,她期期艾艾地开口:“闵老师,您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闵熙华端着茶杯,“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您呀。”
闵熙华:“为了去死。”
“啊?”
“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不要陷入虚无主义。”
闵熙华抿一口茶。
“那,不思考这个应该思考什么?”
栗嘉蓝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点down,特别考完试后,不用复习没有考试的压力,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随意支配,反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闵熙华笑一笑:“你不是说下学期想申报实验项目,实验方向想好了吗?”
说到这个栗嘉蓝就更萎了,“……我没有灵感。”
“你当写小说吗?灵感?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暑假跟我去昆明种地。”
闵熙华的老家在昆明,父母去世后她找人推掉老屋,在原有的宅基地上建了一幢很像美术馆的农村自建房,房子四周被她改成原生态植物园,栗嘉蓝曾经在闵熙华的某篇杂志采访中见过照片,世外桃源一般。
“不要以为选了植物方向,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实验室里吹空调。植物长在土里,如果你不能和大地打交道,趁早换个方向。”
“不是啦,”栗嘉蓝撸了撸吊带衫上并不存在的袖子,因为忽然有了可做的事情,她的情绪急转直上,“我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闵熙华毫不留情地说:“因为真的是种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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