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煜走后，重新又进来了几个婢女服侍青遥穿衣。
海族盛产鲛纱，个个薄如蝉翼，落在手上没有什么重量，青遥摸了摸，柔软似无，她一时间感慨万分。
在外这种品质的鲛纱定要卖上千金，可在这里，像是什么普普通通之物，太多了。
青遥红肿的唇终于有了消肿的迹象，唇角微麻。
糊掉的口脂被婢女用微湿的锦帕拭去，冰凉的触感停留在嘴上，缓解了麻感。
麻感虽去，却让唇角湿了，婢女忙去拿另一个干帕擦拭，婢女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青遥。
胭脂的颜色调得很淡，婢女取了些，抹在青遥的唇上。
青遥平日里很少涂口脂，陌生的触感在这两天居然体会了那么多遍，她有些想笑。
头上的花钿被青遥保了下来，莲花栩栩如生，青遥美目斜睨镜中的自己，妆容比起之前淡了不少。
“小姐，妆容画好了，有问题吗？”旁边的婢女温声问。
青遥摇摇头，“没有。”
“那不知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婢女推过来三件衣裳，一件藕粉色薄纱裙，一件焰色锦绣衣，还有一件是湖蓝色宝绣裙。
青遥转过头，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若是平时的她，定会选择那件焰色锦绣裙，如同她的性子张扬，可现在——
青遥抬起手拿起那一件湖蓝色宝绣裙。
“就这件了。”
婢女欠身，“喏。”
青遥嘴角悄悄勾起，她视线落在身畔的婢女身上。好巧不巧，这几位婢女身上的也是一身湖蓝色。
可比起她手上这件，没那么繁杂罢了。
青遥最后回望一眼镜中的自己，站起身子，任由婢女将身上红色的婚服脱下换上这一身湖蓝色宝绣裙。
宝绣裙贴合青遥的身形，将她的娇躯勾勒出来，腰间是一条白玉鱼纹带，衣领处滚边银丝，这样的绣法青遥从未见过，衣袖则是各自绣着两条细小的鱼纹，衣摆又用金丝绣着几条锦鲤。
“小姐，这些簪子，步摇，有喜欢的吗？”婢女示意青遥去看梳妆台上的发饰。
青遥抱臂，手上的离烟没入袖中，“为什么都是金饰？有别的吗？”
婢女扫了眼台上的发饰愣了下，“小姐一个也不喜欢？”
“也罢。”青遥俯身，从台上拾起一支金钗，上面点缀一个硕大的鲛珠，比起旁的繁杂，这支要素不少，“便这支吧。”
婢女从青遥手上接过，钗身插进发间，婢女松了手，安安静静退至一边，等着青遥的发落。
“告诉我，那几位皇子公主住在何处？作为准皇子妃，总该去拜访拜访的。”青遥扶了扶金钗的位置道。
“……”旁边的婢女一滞，欠身道：“回小姐，二皇子在外已有一年有余，三皇子则缠绵病榻数年，大公主如今在练武场，二公主……婢子不知。”
“哦？你们二公主也不在宫里？”青遥追问道。
那婢女忙跪下，磕头致歉，“二公主向来都不喜婢子们跟从，她的踪迹婢子们也无法得知。”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青遥着实受不了这些人动不动就跪下来，不知道就不知道罢了，再这么跪下去，青遥的心脏可经受不住，“你先起来。”
青遥弯身去扶婢女，却发现婢女的身体在颤抖，是在害怕吗？
她有这么可怕吗？
“婢子自己起来，怎么敢劳烦小姐。”
青遥的手才抚上她的胳膊，她便骨碌碌地爬起来，青遥张开的嘴兀地闭上。
青遥仔仔细细将身畔的三个婢女打量了个遍，三者皆是统一装束，要说不同的地方，或许是离自己最远的婢女的手臂上长了一颗极小的红痣。
不过自见面开始，这个婢女似乎便一直低着头，就连给青遥梳妆时，也多站在她身后，倒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青遥伸手一指，指的不是旁人，便是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婢女，“你过来。”
那婢女眼神闪烁，神态自若抬头欠身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你们其他人先出去。”青遥吩咐着，可视线却没离开她的身上。
其他两个婢女岂敢犹豫？没来得及互相对视就匆匆退下，只留下这个与她们不同的婢女。
她眸光暗了暗，察觉到一道目光不错地落在她脸上，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听见眼前的少女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似乎没想到青遥会这么问，错愕地抬起头，撞进青遥含笑的眸中，“……竹生，竹子的竹，生死的生。”
“很好听的名字。”青遥努了努笑，道:“那请你告诉我一些有关于海族的事情，譬如告诉我何为海族。”
竹生有些恍惚，眼前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神圣的让她不敢轻易亵渎，可她却偏偏低下了头，轻声在你耳畔呢喃，似是告诉她，“你我是一样的。”
竹生倏尔回神，双手交合放在腹部，缓缓道来:“神魔大战时，我们海族的先祖们只是一群未开灵智的小龙，被神饲养，受魔教养。祖辈开了灵智，被凡间的一对夫妻劝阻远离是非，于是我们的祖辈躲在了这里，繁衍生息，最后变成如今的模样，隐居避世是祖辈教授与我们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神魔大战后，魔族归于魔界，仅有少数逃离，而神族养精蓄锐再不踏足这世间，修仙界应运而生，而我们避世不出，整个修仙界知晓我们的存在少之又少。”
“海族的来历竟是如此吗？”青遥喃喃道。
竹生点了点头，“海族隐居在此，因谨记凡人夫妻的恩惠，我们会帮助依靠这片海生存的人，就像天黑还未归家的人，我们会引导他们归家。”
听竹生这么说，青遥想起之前寺村村长说的话，原来都是真的，入夜未归的人，会有人指引他们回来，而帮助他们的人不是什么神。是一群受到恩惠的海族。
“既如此，你们现在为何要做恶？”
这次竹生却没有回答青遥。
青遥冷笑一声，“好，你既不愿说，我也不会逼迫你，那你便与我再说说几位皇子与公主的事吧。”
青遥明显感觉到对面的竹生停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看过去，却见着竹生低下头，“大皇子是海皇与皇后之子，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
似是噎住，竹生抬眸看了眼青遥，青遥原本还在看镜子，忽的没声让她猝不及防回眸对上竹生的眼，“怎么停下了？”
犹豫片刻，竹生还是哑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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