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朝锦趴在书桌前做数学题。那道二次函数像跟她有仇似的,算了三遍,得出了三种互不沾边的答案。
她把笔一扔,准备去冰箱里找点吃的缓缓脑子。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班级群消息像炸了锅一样往上刷。
她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点开群,手指往上划拉了好几屏,才找到那张成绩总表。江朝锦放下苹果,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图片,放大。
一行一行往下找。先找到自己的名字。总分那一栏的数字,她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然后去找林尽染的名字——在下面,比她低两分。她盯着那两个名字之间两分的差距,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那种感觉比解出压轴题还爽,比跑完八百米刚好踩在及格线上还痛快。书桌一角,那张手写的保证书还压在笔记本下面,纸上两行字,一行她的,一行林尽染的,挨得很近——
“一分五十,保证人:江朝锦林尽染”。
她拿起保证书看了片刻,想起那天在教室里林尽染毫不犹豫签字的模样。这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不守承诺的,一分一百”。
现在倒好,自己输了,赖账都没法赖咯~。江朝锦把纸重新折好,压在笔记本下面,拿起手机想给林尽染发条消息。打了一行“你好像输了两分哦”,觉得太欠扁,删掉。
又打了“赌债该清了吧”,觉得太正式,又删掉。手机忽然一震。林尽染的消息先来了。没有文字。
一条转账记录,两百元,备注写着两个字:赌债。江朝锦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分五十,两分一百。算上利息也顶多一块两块的意思意思,她发了两百,多了一百。
这一百算什么?江朝锦飞快打字:“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两分一百块,你发两百?”林尽染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多的是利息。”江朝锦看着“利息”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她想回“你利息比高利贷还离谱”,想说“你是不是在嘲讽我”,想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赢我”,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有病。”林尽染没回。她知道林尽染一定在屏幕那头笑。
她也知道自己脸上的热度,和那道算不出答案的二次函数一样,无解。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想继续做题。
笔拿起来又放下,那道题她算了三遍,每次答案都不一样。她把笔一扔,拿起手机,盯着那条转账记录又看了片刻,然后点下收款,钱存进了平时攒钱的账户。
顺便把备注改成:二百加五。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留一道谁都解不出的数学题。写完自己对着屏幕笑了,又赶紧绷住。[我不说谁知道什么意思呢~]周一早自习前,江朝锦把书包塞进抽屉,刚坐下,余光就扫到林尽染从前门走进来。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座位,而是从前排绕了一下,经过江朝锦身边时,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角。
“收到钱了?”
江朝锦抬头,撞上林尽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收到了。不过你利息给太多了,我可还不起。”
林尽染拿起江朝锦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个花,笔轻轻敲在江朝锦摊开的课本上:“不用还。请吃饭就行。”江朝锦往后一靠:
“那你问他们什么时候?”
“爱来不来,就周六中午。”“ok。”
坐在江朝锦右边的沐萧春从课本后面探出头,对着自己前排常简风的背影小声说:“她俩又在聊什么?”
常简风头都没回,笔尖继续在政治提纲上勾画:“火锅。”
沐萧春追问:“什么火锅?谁请谁?还有刚才那句是不是请吃饭?”
常简风把笔放下,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问她俩,问我干啥?我是你爹还是你妈?”
沐萧春缩了回去:“算了,不敢。”
隔了一会儿,沐萧春把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体后仰,忽然猛地前倾,对常简风说:“等一下,火锅事件是不是跟上次那个赌债有关?”
常简风终于后转,正眼看他:“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什么嘛,我这叫深思熟虑,深思熟虑懂不懂。”
后排罗屿的声音飘过来:“深思熟虑?你上周把数学卷子当成英语卷子交上去,那也叫深思熟虑?”
沐萧春条件反射地辩解:“那是意外!”罗屿没接话。
隔着几排桌子,柳杨可依推了推眼镜,用口型对沐萧春说了两个字:白痴。
沐萧春立刻转向常简风告状:“常哥,她说我白痴。”
常简风:“她说错了吗?她没说错。认命吧~”沐萧春摇了摇常简风的肩:“别那么绝情嘛常哥~你不感觉我坐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话音刚落,左边的江朝锦抢先回答:“那你就站着。”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沐萧春左右看看——左边那位已经翻开课本,右边那位正在转笔,两个人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弧度,谁也不拿正眼瞧他。
他沉默了片刻,抬脚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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