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奚和乔安卷起裤腿，在小溪里一前一后地踩水。
冰凉的溪水并没有因为太阳的照射而变得温暖，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现在才早上十点的缘故，太阳并没有很烈。
偶尔有风吹过来，闻到的也是草木香。
“感觉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惬意过了。”乔奚感叹道。
惹来乔安一声嗤笑：“你才多大年纪，就用上‘好多年’这种说法了，回去给妈妈讲，看她笑不笑话你。”
乔奚弯腰，捡起一颗被冲刷得无比圆润的小石子，朝乔安丢过去：“吃我一记闭口石！”
乔安精准接住，并假装吃痛受伤：“真是狠心的姊姊！待俺老猪回家，定要狠狠告你一状！”
乔奚：“？你的人设和剧情会不会有点太混乱了！”
乔安爆笑：“哈哈哈哈哈。”
小溪里也有鱼，不过都是很小的那种小鱼儿。
乔奚抓起来看了看，小鱼儿离了水，在乔奚的手里不断挣腿，想要脱离她的手心。
她盯着鱼身上的四条雪白小腿，陷入沉思。
乔安以为姐姐捡到了什么好东西，凑过来一看，立刻将鱼从她手中拍落。
刚入水，鱼儿便撒丫子跑了，四条腿在水中倒腾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乔奚没看见，乔安却是注意到，从乔奚的耳后，黑发中忽然弹射出一条黑色的细线，狠狠扎入背后的溪水中，又消弭于女孩儿的喃喃自语中——
“正常的，鱼儿长出了腿，是青蛙，溪水里有鱼，也有青蛙，很正常。”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女孩周身弥散开来，本来平静的水面漾起波纹，小鱼冒出头，青蛙“呱”地一声跳到了露出水面的石头上，鼓鼓的眼睛死死盯着立在水中央的两人。
乔奚徒手抓起它，高兴地转过身递到弟弟面前：“野生青蛙诶！今晚除了虾，我们还可以抓青蛙回去加餐。”
乔安看了两眼她的头发，神色似乎有些意外，他接过青蛙，又将它丢回水里，说：“这是犯法的，咱们要吃也只能吃养殖的。”
乔奚：囧。
玩了会儿水，怕妈妈担心，姐弟两个又回去了潭水边。
妈妈还在聚精会神钩娃娃，爸爸的鱼桶里已经装了两条鱼，乔奚一看：“嚯，还挺大的！”
爸爸得意洋洋：“我就说吧，要不是你们俩在这里打扰我，我早就钓起来鱼了！看看！爸爸厉害吧！”
乔奚就竖起大拇指。
乔安还在有意无意盯着乔奚的后脑勺看，看着看着，就发现黑色的细线‘呲溜’一下从头发里滑到衣领里面去了。
乔安：“！”
什么东西！？
姐姐恶化程度又加深了么？
不对，她已经是污染源了，也没法再更加恶化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放下了心。
还能怎么样呢，已经不能更差了，随便吧。
不过他还是趁着乔奚不注意，跑到妈妈身边跟她说了这件事。
妈妈抬头看了一眼乔奚，宽慰乔安：“不是什么大事儿，可能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吧。”
又叮嘱儿子：“不要认真直视、也不要过多去探究那个哥哥，不然可能会发生不太妙的事情。”
乔安惊呆了：“姐姐的男朋友？姐姐竟然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他愣了片刻，又反应过来：“不对呀，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不止对姐姐谈恋爱这件事如此风轻云淡地接受了不说，祂可是溜到姐姐衣服里去了诶！你也不生气？”
妈妈抬眼好整以暇看着他：“首先，你姐姐已经成年了，谈恋爱很正常，其次，你姐姐已经成年了，和男朋友约会什么的，也很正常，最后——”
她皮笑肉不笑：“我们全家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祂，生气无用。”
看着儿子呆滞的双眼，她好心提醒道：“你姐姐睡了两觉都安安稳稳没出来吃污染物，你猜猜是因为什么？”
本来她还奇怪呢，祂从来没有这么安生过，听傻儿子说见到了黑色液体组成的黑线，她就明白过来了。
如果是那个少年在的话，就很合理了。
真是的，想要一起玩就早说嘛，这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搞得好像没见过家长一样。
刘兰芳的钩针重新运作起来，她心里却是吐槽不断。
分明当初礼貌平静上门拜访时，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想到当时那个黑漆漆的一团不明物，将整个客厅笼罩住的模样，她还心有余悸。
谈恋爱就谈恋爱吧，总比被吞噬掉好。
世界观重组，不亚于当初发现自己头掉了还没死时的惊骇，乔安接下来用全新的目光看待了自家姐姐。
在他的认知中，姐姐已经非常牛逼了，如今莫名其妙出现的男朋友，比姐姐还牛逼，他觉得不太能接受。
总的来说，少年还处于一个慕强的阶段，而且有点崇拜强大而不自知的姐姐，他就很排斥有人战力超过自己崇拜的对象。
不过想想妈妈的话，也很有道理。
全家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的东西，是比姐姐还要厉害的污染源。
打不过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祝福了。
这么一来，他看起来就无端沧桑了许多。
乔奚跑过来拿吸管杯喝水，抬头一看他那沧桑的脸，吓了一跳：“你咋啦？怎么这幅表情。”
妈妈手下翻飞，轻描淡写道：“世界观重组中，小屁孩儿。”
乔奚：“诶？”
中午，大家一起吃从农家乐带上来的凉拌菜和凉面，用保温锡纸袋包着，一点儿也没热，吃起来冰冰凉。
午后的阳光很晒，但他们的位置选得好，树林也茂密，微风阵阵，甚至还能在吃完午饭后躺下睡一觉。
不对！
不能睡！
刘兰芳和乔瑞恒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把准备躺下的乔奚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三人看着乔奚，扯开嘴角，妈妈温柔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周叔叔说附近还有好吃的野果可以采摘，刚吃完饭，最适合来点饭后水果了不是吗？”
爸爸也温和道：“对啊乔乔，你愿意帮爸爸妈妈摘点野果回来吗？爸爸今天没有喝酒，有点难受，或许吃点果子就好了。”
乔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拉乔奚：“走吧姐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乔奚茫然地被拉起来，看了看没被树荫遮蔽的炙热的烈阳，发自内心地疑问：“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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