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灿缓缓站起身，放下酒杯：“飒飒，你们再看会儿星星，我喝得有点头晕，先回去了。”
说完，她极其狼狈地落荒而逃。
看着于灿离开的背影，沈凌烁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脸跟着也黑了。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这么烫嘴吗？
沈凌烁喝完杯里的酒，站起身，作势要走。
刚迈出一步，背后传来了何飒小声抱怨的声音：“你问那么多干嘛？干嘛提人家戳心的事。”
沈凌烁的脚步猛地顿住。
陆乘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这不就是好奇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说说。”
只见沈凌烁自然丝滑地收回迈出去的那条腿，重新退坐回躺椅上，甚至还顺手拿了颗桌上的葡萄。
陆乘风看着他这动作，差点笑喷：“阿烁，你不是要回去吗？”
“谁说我要回去了？”沈凌烁面无表情地看他，语气生硬，“坐累了，站起来活动一下，不行吗？”
“哦？”陆乘风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沈凌烁捏着手里的葡萄，轻咳了声，目光扫向何飒：“你说你的。”
何飒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凌烁，她眼珠一转，弯起嘴角，怎么感觉他那么想听呢？那正好探探他的底。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何飒望向远处的星空，“灿灿以前，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她从小活泼，爱笑，走到哪都跟个小太阳似的。”
陆乘风挑了下眉：“完全看不出来。”
“这话，还要从高中说起。”何飒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们学校的万人迷周向朗，阳光、帅气，拉小提琴能让全校女生扒窗户看。他和灿灿两人互相喜欢，但于教授和宋教授作为过来人，盯得死紧，严禁早恋。两人就约定好一起留在北京。灿灿从小就是学霸，目标是北大中文系，对她来讲轻而易举。周向朗考央音。”
何飒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可结果呢？高考一结束，周向朗跑来告诉她，他要出国了，要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让灿灿不用等他。”
陆乘风问：“然后呢？”
“那时候，我刚好也去了英国留学。对灿灿来讲，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为了前程，一个为了学业，都走了，全都不在她身边。我都不敢想象，那年夏天，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何飒眼眶微微泛红，“等我回国再见她的时候，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清冷、安静。我有时候真后悔，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去英国了。”
陆乘风立刻接话：“别啊，你不去英国，咱们俩怎么能遇见？”
而坐在旁边的沈凌烁，一直没说话。
原来，她身上那清冷是这么来的。
“回去了，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沈凌烁说完站起身走得极快。
何飒看着消失在露台门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沉默一瞬。
“我们要不要撮合撮和他们？”
“我们要不要撮合撮和他们？”
何飒和陆乘风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
*
沈凌烁回到顶层房间，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正准备睡觉。
“滴”的一声，陆乘风刷房卡就进来了。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满脸戏谑地盯着沈凌烁。
沈凌烁被他盯得不自在，从冰箱拿了瓶冰水，仰头喝了一口。
“干嘛？”
陆乘风双臂抱在胸前，单刀直入。
“你是不是喜欢于灿？”
沈凌烁一下子沉默了。
“以前，这种局儿，就算跪下来求你，你都不会来的。”
“我正好休息两天，就当跟同事团建了。”
陆乘风啧了声，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看我信吗”。
“阿烁，你变了。比如……我问你喜不喜欢人家，你居然没立刻反驳，在这跟我装深沉。默认呗？”
沈凌烁眨了两下眼。
“……不喜欢。”
陆乘风仰头一笑。
“阿烁，你是属死鸭子的吧？”
沈凌烁：“？？？”
“嘴硬。”陆乘风站起身来，“走了，晚安。”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套房里恢复了寂静。
沈凌烁烦躁地扯了一把头发。他走到床边重重地躺下，盯着天花板。
喜欢吗？他就是觉得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顺眼些……而已……
对面房间。
大床的床头灯调到了最暗。于灿和何飒并排平躺着，一起看着天花板。
“灿灿。”何飒翻了个身，侧头看着她，“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能忘记周向朗吗？”
于灿的视线有些失焦。
脑海中，那个许久没有触碰过的名字，渐渐勾勒出一张脸。
记忆里的周向朗，笑起来很好看，喜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那是午后的琴房，阳光穿透树叶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又动人。他会偷偷把买好的热牛奶放在她的课桌里，也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陪着刷题的她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更会为了她，每天早起半小时，在她家小区门口等她一起去上学，春夏秋天，日日不落。
那段记忆很甜，很暖。但很奇怪，当她拼命想看清那个少年的五官时，却发现周向朗的脸，在她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只剩下一团温暖却刺眼的光。
“都多少年了。”于灿收回思绪，声音很轻，“前几年他经常给我发邮件，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从来没回过。”
何飒问：“那你恨他吗？”
于灿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恨的，他只是选择了另一条人生道路而已。”
“那为什么一直不接纳新的感情？”何飒不解，“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周向朗，就给自己的心判死刑了吧？”
于灿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周向朗早就成了过去式。
她只是怕了。
当初喜欢得太满，结果现实一盆冷水浇下来。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那种感觉太难受，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她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写写字、安安静静的挺好。
于灿闭上了眼，轻声说：“有缘再说吧。”
何飒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开口：“灿灿，你要不考虑考虑凌帝？”
于灿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矜贵俊美、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脸，还有白天在果岭上，他从背后环住她时……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味。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何飒：“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没开玩笑。”何飒也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要谈当然谈个最顶的。而且我觉得，他对你……不太一样。”
于灿一脸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哪不一样？他对谁不都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吗？”
何飒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我也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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