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来……祭拜？”怀光望着下方乌压压的人群，他们有的锦绣华服，有的粗布麻衣，有的甚至衣衫褴褛，在蜿蜒重叠的山阶上一步一叩首，一张张脸上闪烁着同样的虔诚，
“是啊。紫金山山腰有世间最大的祖师庙，每月会对外开放半月，今天正好是这个月开放日的第一天。”
“此后的半月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人，其中的许多人更是不远万里前来。”明煦的眸子暗了暗，有些黯然神伤，“寻生十年里大妖虽死了七七八八，但或许依旧有一些隐藏锋芒悄悄躲在了暗处，小妖也不少。这世道，依然不算太平。”
“他们求健康平安，求远离病痛，求丰衣足食，求婚姻美满，求家庭和睦，求天下太平。这样的愿望，太多太多了。”
怀光攥了攥手心，又松开，开口道：“走吧。”
紫清宫位于山顶，原本三人是可以坐仙鹤直达的，但怀光拦下了明煦。她转身汇入人流，和那些朝拜的人一样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他们手中燃着的线香氤氲成烟雾在山道中久久不散，身边不时传来几道哭声，一样的祈求和哀悼之下却是孑然不同的面孔，带着尘世的悲伤和祈求直直扑面而来，烟火味有些刺鼻，熏得怀光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眼睛也有些酸。
山阶长长似是无尽头，可如果爬完这台阶，他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就好了。
——
“到了。”明煦有些气喘吁吁，作为内门弟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爬上来过了。
那些朝拜的人流早在山腰处就走向了另一边的祖师庙，山顶上的内门区域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出的。眼前是与山下完全不同的景色，朱红的山门镶金嵌玉，鹤纹盘桓其上，精妙绝伦，美不胜收。上刻“紫金山内门”五字，其后的建筑飞檐翘角，自是一番雕梁画栋。
守卫的弟子看上去也比山下的修为更加高深。明煦不再像之前一样与他们说笑，恭恭敬敬地上前递了腰牌，三人才被放行。
怀光深呼了一口气，跟在明煦身后踏入了这传说中的紫金山内门。
见守门弟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明煦挺直的脊背一松，才恢复了往日的嬉笑模样，凑到怀光旁抱怨道，“那两位是鉴心堂的弟子，怀光你不知道，鉴心堂的那些人简直就跟他们堂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固执古板，还看不起人。天天抓偷懒的也就算了，就连别人走路姿态不端，吃饭发出声响都要责罚。”
“我就被抓过好几次，还是我们紫清宫最好。”明煦在踩鉴心堂的同时，也不忘夸夸自己师傅，“怀光你别怕，师傅虽然人长得不怎么好看，但他又厉害又有人情味。”
“前面就到了。”明煦言语间带着兴奋，与门中弟子不同，怀光是自己下山历练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不仅希望认可自己，也希望师傅能够认可他的朋友。
越过一道高耸的大门，就到了紫清宫。与内门明显的奢华精致不同，紫清宫给人的感觉更像山下那座大门，檐下风铃随风奏响，青砖绿树，古韵悠长。
“师兄好！”“师兄好！”“师兄好！”一进门就有弟子看见明煦，每个都笑意盈盈地向他问好，张张青涩的脸上带着孺慕。
“念师妹你的修为又精进啦！萧师弟你又长高啦！刘师弟专心！当心手中的剑，别受伤！”明煦挨着回应，“看见师傅了吗？”
“在静云轩。”
“行。都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明煦脚下生风，带着怀光和沈潭向着静云轩走去。
“师傅师傅，我带着朋友回来见你了！”刚进门，明煦就大声喊起来，语气间满是欢欣，就像孩子在外面交了喜爱的新朋友，迫不及待地带回家向家长炫耀。
“听到了听到了！这么大声，连隔壁紫玄宫都要知道你带着朋友回来了！”一道听起来有些醇厚的男声从书架后传来，语气间并未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反而充斥着喜爱。
看来这明长老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疼爱明煦，能够养出这样纯挚的一群弟子，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人。
只见一位身着槐黄道袍的男子从书架后缓缓走出，与怀光想象中满头鹤发的老人形象不同，眼前的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气质沉稳，紫色的鹤纹满他的袍脚和袖口，在行走间翻飞盘旋。
修道修的是修为和心，是驻不了颜的，顶多比普通人老的慢些，看起来气色好些，所以眼前的人是真的很年轻。只是不知道为何，乌黑的发间竟也有着缕缕白发。
“这位就是我朋友怀光，旁边的是我师弟沈潭，你认识的。”明煦开口介绍道，“怀光，这就是我师傅。”
明无晦点点头，并未与沈潭搭话，只笑着对怀光问好道：“怀光姑娘安好，在下是明煦的师傅明无晦。”
怀光莞尔一笑，“明长老好。”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要见自己，但怀光并未感觉到他的恶意。
一旁的沈潭也淡淡开口道：“明长老安好。”
明无晦一愣，这沈潭实力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虽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实际上有些目空一物，不在乎任何事物。听明煦说沈潭在陈留城一直保护他，他听着就觉得十分怪异，如今看沈潭对这女子隐隐保护的姿态，他这傻徒弟，人家哪里是保护他，分明是护着眼前这位怀光姑娘啊。
他反应了过来，语气如常对着明煦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同怀光讲。”
“哦。”明煦刚准备应声退下，转头看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沈潭，伸手指道，“那他？”
“沈潭不用。”
明煦：“？？？”
师傅说的话，明煦不能不听，只能带着满腔怨气依依不舍地下去了
明煦一走，原本温和的明无晦瞬间严肃起来，他绷着脸静静地看着怀光，一言不发。
久到怀光以为他发现自己是妖了，要对自己动手时，明无晦腰身缓缓下沉，郑重低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陈留城的事，明煦都给我说了，多谢姑娘在城中对明煦的照顾。”
“明长老此等大礼，怀光愧不敢当。”怀光上前连忙将他扶起，“我什么都没做，是沈潭救下和保护了我和明煦……对……是沈潭。”
“姑娘不必自谦，”明无晦余光瞥了瞥沈潭，他依旧不为所动，原先随意垂下的手离无尘剑近了几分，似乎在防备着自己。明无晦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若不是你，明煦恐怕被困在那渊中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在下此次冒昧叫姑娘前来一见，是有要事要拜托给姑娘。”
怀光：“长老请讲。”
她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等着对方提出要求后再做决定，这是沈潭在对付陈安事教给她的。若是一口答应，对方趁机提出的要求违背天道伦理或是自己做不到，只会逼得自己染上无端因果。
“我想请怀光姑娘，”明无晦顿了顿，“若是以后明煦一不小心行差踏错时，拜托姑娘能拉他一把。”
怀光眉头微皱，“长老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听了明煦回来后的讲述，我看他语气间尽是对那碧霄的认可和同情，”明无晦细细说道，“当然，这样敏感的共情心并不是坏事，正是他纯挚善良才会如此。可这样的纯挚善良，于修道一途却属实算不上好事。”
“于是，我为他起了一卦。”
怀光问道：“卦象可是不好？”
明无晦摇了摇头，“不，卦象一片空白。”
“我算不出来。”
“我的占卜之术虽说算不上登峰造极，却也自诩精通。我五岁时也曾为明煦算上一卦，那时的卦象还显示他一生顺遂，如今却难以窥见。我学占卜一道以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人之命数，当是一成不变的。可那白茫茫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