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父一直忍着腹部隐隐的痛,见大哥单独留下了邵堂,心里自然就明白了三分,口虽然麻木僵硬,可目光震惊地看着邵堂,含糊不清地说:“你,你做了什么?”
邵大伯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神情里更加多了几分隐晦:“我此前劝过你,不要同孩子们对着干,你年纪大了,说到底以后还得靠他们,现在闹成这样,连我都不好说什么。”说着看向邵堂,“邵堂,你自小启蒙读书多年,这附近几个乡镇的孩子没一个有你这样的出息,十五岁的秀才,谁提起你不是连连夸赞?苦尽甘来这几年,你也算熬出了头,中了举人,眼瞧着不日要赴京去,大好的前程等着你,怎么能一时糊涂做出这样不孝的事?”
邵父神色一僵,即便嘴里说话不清,可也再难忍着剧痛喊道:“莫非是你这个逆子?”随后痛苦落泪,“我是做了什么孽,居然摊上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你不是来给我光宗耀祖的,你是来讨债的!你这个讨债的!”
“我是讨债的,那你又是什么?”邵堂不服气地叫道,咬牙切齿,目光不服,“十五岁的秀才,真是好扬名!那年你在村里到处夸耀说我马上就要中举人,可惜我连着两次都落了榜,村里人看不起我,书塾里同窗也讥讽我,回了家里你们还一个劲数落我,要不是大伯父来与你说通,你又怎么会再舍一笔钱走关系将我送进县学?一瞧着我得了尹家的势,你不为我高兴,却受大哥的挑唆害我当着众人的面丢脸,还差点搅黄了拜师宴,你就这么想让人知道我是个泥腿子的儿子?还是说你觉得我跟着尹家去了汴京,你就再也控制不了我了?你担心什么?”
此事落到现在,他似乎抓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地将这些年憋攒的不忿与委屈都倾倒出来,虽说眼里有着倔强与讥讽,可说到后面,依旧忍不住落下了两滴泪。
邵父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邵大伯没想过他居然有这样大的情绪,这么一想,今日之时也真是有因才有果,叹了口气道:“邵堂,再如何他也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邵堂冷笑一声,目光直视邵大伯:“大伯父,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因我中了秀才才渐渐与我家修好,诚然我爹脾气再怪,你也都忍让着并不与他计较。可我就只问您一句,在此之前,您又是为了什么才与我爹翻脸不来往的?”
这话犀利尖锐,刺地邵大伯神色一僵。
当年的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因邵大伯早有看不起的心思,渐渐断了来往,后来的确是因邵堂的缘故才继续走动,可这些都是大家心里的官司,谁又会直白地戳破说出来?
邵大伯目光一冷,声音也凉的好似井水:“我跟你爹属于陈年旧事,不过是年轻冲动,怎么能和你的事比?再说你爹他也供给你读书多年,论情论孝你都做得太过分了。”
“那要是我说,今日若是易家的人拿着婚书来了,敲定了这门婚事,我就再无翻身之日,也趁不了尹家的势去汴京了,您怎么说?”邵堂嘴比脑子快,下意识说。
“这怎么会?”邵大伯狐疑,“不过是一桩婚事,尹老先生看中你自然欣赏你的才学,怎会?”
邵堂跪地笔挺,“怎么不会?此前老师与我说过,他长子一脉在汴京经营数年,若我贡试且过,他可以代父之责为我拣选一位尹家的闺秀。以后又有师徒之份,更是亲缘血脉,以此进入官场,得以尹尚书庇佑照应,互有助益……这世上什么都不如婚事更能让两姓更加紧密。您想想,我答应老师在先,若我回来一趟背着老师现在就定下了婚事,还是这样人家,他老人家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我假意答应,实则对他安排的婚事不满?宁可要村野商女也不要尹家族女?您说说,我这不是自断前程是什么?”
邵大伯有些见识,不过他并不了解尹家的人,当下听他连扯带骗地一通解释,又有些添油加醋,顿时有些担心,更加意识到了邵父这件事错的多么离谱。
虽然依旧觉得邵堂毒害亲爹的行为太过于残忍,可对比可能造成的后果,邵大伯又觉得邵堂没有做错。
他不过思虑片刻,当下就选择站在了邵堂的一边,矛头指向了方才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的邵父。
“老二,这件事你真得反省!”默了默又道,“明日一早,我和邵堂请了刘里正一道,去一趟易家,将婚书要回来,这事你别管了,就在家躺着养身体吧!”
俨然要帮着邵堂瞒着这件事了。
邵父见状,又是一口气上不来,只能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邵堂见好就收,赶紧给邵大伯说好话请罪:“大伯父,是我冲动说了那些混账话,您当我年轻,别怪我!”
邵大伯摆了摆手,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起身就要走:“我这就回去,明日一早你去请刘里正,咱们一道去。”
邵大伯一出去,其余等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邵远去送他,邵近则一副好奇的样子:“老三,爹怎么样了?”
邵堂摇摇头,和他和气说话:“大哥,爹就是气急了,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没几日我和二哥二嫂要走,家里要多亏了你照应。”
难得听到邵堂说这样的话,不过光好听话可是不成,还得是朱颜答应的银子好使,邵近也就不好奇了,打了个哈哈:“咱们是亲兄弟,你自是安心去汴京念书考试,家里有我和你大嫂呢。”
两人假模假样客气一番,看得一旁的周四娘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送走邵大伯,邵堂回身走进正屋,见杨桂花正在给邵父换衣裳,屋里憋闷几个时辰,加之天气依然炎热,因而有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邵堂却好似闻不到。
邵父和杨桂花都知道他在屋里,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杨桂花一个人抱着邵父的腰臀换衣裳吃力,本该要人搭把手,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对邵堂莫名打怵,高声喊老大。
然而外头没了声音,一猜就是家里住不下,邵近一家子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回后村去了。
邵父含糊骂着,能听出个大概:“……都是白眼狼!”
“娘,我就在这呢。”邵堂抬步上前,帮着抬邵父的腿,方便杨桂花替他穿裤子,“您怎么不使唤我呢?”
杨桂花结结巴巴地:“我,我怕你没力气,你爹动不了,挺重的。”
邵父瞪着他,依旧含糊骂着:“我是造了孽了,上辈子托生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