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是白妈妈,绣儿的娘,一直在程氏院里当差。
余喜吓的手脚冰凉,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松月轩不安全了。
等那伙贼人走远了,余喜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走到白妈妈身边探了探脉搏,活的,将她拖到旁边角落里。
整个西院,今晚估计都不安全,她想摸着去东院,至少章三郎和卢昭娘在府里。
然后,准备从院子后门溜走,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听声音好像是绣儿,哭着尖叫:“我不是这院里人,别杀我,我只是一个丫环,大娘子的屋子在正东那间!”
这一嗓子,院里各处瞬间乱了起来,醒着的人开门的“吱呀”声,慌乱的脚步声。
“搜!挨个搜,整个章府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不远处有男子说话的声音。
余喜只得溜进青萝居的小厨房,那里僻静,自从杨小娘身体调理好之后,微云和余喜赎身出去,陈今禾去了章老太太身边,小厨房便几乎被废弃,成了杂物间。
准备躲进大水缸里,走进一看,水缸后面竟然有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疏雨和淳姐儿,两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待发现是余喜,才齐齐松了口气。
余光一扫,旁边的米缸后边,还有杨小娘,怀里抱着康哥儿,康哥儿啥都不知道,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手里还抓着块青团。
杨小娘生怕康哥儿叫出声,只得时刻注意着,手随时捂他的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余喜再想跑,已经来不及,只得躲在橱柜后面。
不过片刻,门就被踢开了,六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上举着火把,拿着刀,冲了进来。
杨小娘紧张的捂住了康哥儿的嘴,康哥儿只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娘。
厨房就这么点大,很快全部被揪了出去,全部赶到院子里。
余喜才发现,程氏、允姐儿、安哥儿,还有关婆子、香梨儿都被捆住了手,几十号人,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
初雪脸上还挂着泪,散着发髻,苍白的脸上还印着红红的巴掌印,缩在最边上。
只是,这院里,竟然没有碧山阁的人!明眼人都察觉出不对劲。
一个黑衣人殷勤的对着领头人笑道:“当家的,你瞧那几个丫环,一身细皮嫩肉的,小脸俊俏的哟,比丽春院的行首还娇俏,兄弟们几个都没媳妇——”
“你死了这条心吧,好看的留不住!章府的丫环你也敢娶回去,她们都在官府有身契,一查一个准。玩玩就卖了,换些银钱,回头娶个踏实的婆娘。”
群狼环伺,黑夜里一双双眼睛盯着跪在中间的丫环们。
领头人一颔首,随行的黑面人,就将程氏拖过来,取出她嘴里的破布。
“大娘子,账册交出来吧,免得受苦。”
程氏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已经意识到,这帮人就是李小娘勾结的海盗,杀人不眨眼。
很识时务的坦白道:“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没空跟你废话闲扯。”
程氏闭着眼,咬牙道:“在开元寺,老太太手中!”
跑进来一个黑衣人,声音带着兴奋劲:“当家的,这边搜出十二箱财物,那边院子搜出更多,四十多箱,已经全部搬上了马车,全是值钱东西。”
那边院子指的是东院,章老太太、章三郎和卢昭娘的院子。
“等会办完事情,你们先走,穿上章府小厮的衣裳,拿着章府的名帖和知州的腰牌,只要上了船,咱们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另一个黑衣人问:“当家的,那账本不要了?还有这些小娘子呢?”
领头人啐了一口,骂道:“咱们是干啥的?打家劫舍的!谁稀罕那破账本,今晚咱们这一出,就算拿到那账本,也会被官兵追杀。去!让兄弟们搜刮仔细些,一个铜子都不留!
年轻的小娘子,全部抓走,其他人关到屋内。”
顿了顿之后,补充道:“李小娘院里好有几个俏丽的,一起带上!”
所有黑衣人的眼睛都亮了,有的甚至笑出了声,一个都不放过,包括李蔷院里的!
跪在地上的众人一听,哭泣声立刻响起。
“娘!娘!救救我!”允姐儿流泪。舒姐儿吓的昏了过去。安哥儿被捆了个严实,不断挣扎,因愤怒而满脸通红。
程氏看着自己女儿即将被绑走,几近昏过去,“挨千刀的李蔷,引狼入室啊!”
余喜低着头,才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李蔷勾结海盗,意欲从程氏手上夺取账本,程氏为了以防万一,假借送佛经,托自己娘将账本送给了正在开元寺礼佛的章老太太手中。
然而,李蔷做梦都没想到,海盗不要什么破账本,趁着章府没多少防备,连锅端了章府,连李蔷也不放过。
“速度快点!你们先走!这几个娘们,装上马车!”
“当家的,装财物的箱子太多了,马车不够了,捡几个俊俏的带走吧!”
俊俏小娘子,也是钱财。
领头人点起了人:“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
闻言,余喜抬头,黑衣人抓起了初雪、淳姐儿、允姐儿、还有自己。
到了门口,发现意姐儿、芳意、金蝉、花露,正被绑着手,塞进了前头一辆马车内,还是章家的马车。
陪着章老太太去开元寺的言姐儿、微云,反而躲过了一劫。
余喜战战兢兢,没哭没闹,只观察着四周,他们个个拎着刀,一双双眼睛盯着,打不过,只能等路上,遇到时机就跑。
章府附近的几家住户听到动静,都起来伸着脖子看,一看竟然是举着刀的贼人,还几十号人,立马缩回去装死,谁也不敢吱声,生怕招来了这帮祸害。
*
春意融融的酒楼里,桌上酒菜精致,几个唱的供唱递酒。
章知州和两个同年推杯问盏,聊些风花雪月,夜聊当年苦读,忆苦思甜。
每人身边还各有一个貌美丫环揉肩捏腿,身子软的都快倒进怀里。
两位同年都升了官,正好路过泉州,章知州自然款待一番。
忽然,外面守着的来福脸色煞白的进来,道:“大人,老太太身子突然不好了。”
章惟翰瞧了来福一眼,老太太身子不好,早叫了陈今禾去伺候了,随即就向两位同年拱拱手致歉:“某去去就来。”
待章知州走到隔壁屋子,来福便将海盗围了府邸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大人,那伙贼人穿的是咱们府上小厮的衣裳,故而巡逻兵都没在意。我已经派人去衙门,让衙门的兵去追。”
章惟翰头晕目眩,酒劲一下子全醒了,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来福胳膊,喝道:“追!追!把港口拦住!还有让海上的瞭寨全部出动,去追击!”
章惟翰头上的青筋暴起,怒火攻心,眼里淬着寒意。
“再增派人手,去护住开元寺的老太太!”
来福惊恐的连连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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