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这个年过的异常热闹,元宵节赏花灯,气势恢弘的鳌山灯,叠翠堆金,浮光掠影。
周玉娘拉着陈今禾、余喜陪纪老夫人玩打马,老夫人累了,纪文茵替上。
打马,最早的麻将攻略,一玩就是通宵。
规则复杂,融合象棋、掷骰、布阵三种玩法,普通百姓禁止赌博,但是官眷们玩的不亦乐乎。
周玉娘赢走了陈今禾两袋银锞子、身上的簪子、镯子、戒指,堪比洗劫一空。
纪修早有预料,抱出一只小木匣,交给陈今禾,里面全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契书、金银锞子,唐家金银铺的首饰头面。
一大早,纪修就让婆子收拾东西,搬去陈氏医馆的后院。
临走前,周玉娘望了望陈今禾最新款的金簪金镯,很想挽留这位弟妹,再住几个月。
正月十九后,灯会彻底结束,汴京的老百姓陆续去城外郊游踏青。
后院内,桑枝忙着打扫清洗晾晒,余喜带着忍冬核对物件,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一辆牛车停在陈氏医馆门口,下来的人竟然是程氏。
陈今禾觉得很奇怪,每个月定期去章府给老太太请平安脉,顺带给府上其他人也瞧瞧,今天这日子也不对啊。
程氏一脸憔悴,抹了脂粉,也没盖住黑眼圈,陈今禾突然做了正五品官的娘子,程氏有些吃味,章老太太一句话就点醒了程氏,说不定以后哪天还得求人家帮忙。
陈今禾嫁人,上至章老太太,下至章府的丫环婆子,都添了妆。
“陈娘子,把小喜一起带上吧,舒姐儿也在家,想见她。”程氏其实不想带上余喜,毕竟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奈何舒姐儿在家闷的很。
三人同乘一辆牛车,程氏也没把陈今禾当外人,开始倒豆子。
章家府里那些癫狂的事情,陈今禾都是经历过的,何况陈今禾有一点很好,她嘴严。
这个年,章府上下过的鸡飞狗跳。
程氏语气里藏不住的疲惫,大致思索后:“过年就发生了,你刚成亲,老太太不准我们去打扰你,拖到现在。”
陈今禾皱眉,猜测道:“是不是府里哪位姑娘出事了?”
程氏点头,倒苦水。
去年,林彦中榜,外放去了万年县做主簿,舒姐儿跟着去,偏偏林母病了,林母非要留下舒姐儿侍疾,让碧桃跟着林彦去万年县。
碧桃压根就不喝避子汤,很快就怀孕了,眼下还有四个月就要临盆了。
舒姐儿这才知碧桃得了林母授意,生下孩子,就抬妾。
舒姐儿回家待了一天,林母便派人来催,拘在身边。
忽然程氏眼眶红了,开始说另外一件非常令人头疼的事。
去岁秋,章老太太为言姐筹备婚事,相看了章老太太堂弟的小孙子章道谦。
虽是商户,但在临安颇有些资财,几百亩地的庄子,两个铺子,西湖边还有三十亩地茶园,一家子乐善好施,家里也是一团和气。
大孙子章道谚娶妻三年未怀,堂弟一家也未催促,也没有让纳妾。
章老太太看中章道谦人品相貌不错,虽不读书科举,但是经营产业是一把好手,又有章家几位做官的叔伯照应着,言姐嫁过去,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足以在临安过的富庶舒坦。
章惟瀚和老太太都很满意,毕竟言姐生母柳小娘当年偷人,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若真与做官的人家结亲,对方势必会查往事,一旦被人知道,章家再丢一回人。
哪知言姐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头,去法云寺上香,遇到昭平侯家的嫡幼子李仲夏,两人互相看对眼。
元宵灯会,两人在法云寺幽会,被发现,而且言姐自称怀孕了,章老太太气的卧榻喝药。
李仲夏提出娶言姐可以,把初雪陪嫁过来,原来李仲夏之前就见过初雪,调戏不成,反被初雪用绣花针扎了。
初雪脾气外柔内刚的,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愿称了李仲夏的心。
安哥儿最后知道了,找到李仲夏,两人在杨楼斗殴打了一架,砸坏很多器皿。
杨楼老板不敢得罪昭平侯家,却来找章家要赔偿。
程氏一口气说完,郁闷的闭上眼。余喜和陈今禾对视一眼,满眼都是荒唐。
“大娘子,你有没有觉得,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在法云寺遇上了。
章家素来与昭平侯家没有往来,言姐怎会知道李仲夏是昭平侯家嫡幼子。”陈今禾盯着程氏,缓缓分析道。
程氏倒吸一口凉气,道:“高嬷嬷带人围了言姐儿的院子,让蔡婆子挨个拷问,春信被打个半死,都没吐一个字,倒是其他丫环婆子吐了个干净。
去年春天,言姐儿给柳小娘送了银钱,柳小娘贿赂了庄头,打了一把锁,打开了困住她和马季的锁具,弄了假籍契,带着腊梅,奔赴汴京。
因她貌美,荆钗布裙遮掩不住,很快就成了昭平侯李茂的外室,一直养在甜水巷的私宅。
章家一到汴京,柳小娘就联系上了言姐儿。”
余喜震惊,柳小娘自己做了昭平侯的外室,给女儿牵线,想让言姐儿成为侯府嫡幼子李仲夏的大娘子,拼死一搏,风险极大,一旦成功,回报却很高。
章家不敢请外面的大夫来给言姐儿把脉,只得拖了几天,请了陈今禾过来。
陈今禾小心翼翼道:“婚姻大事,李仲夏能做自己的主?”
说到这个,程氏更加气愤:“那李仲夏是个被他祖母宠坏的泼才,家里通房好几个,曾经就因为在酒楼调戏良家,打了人家仆从,吃了一顿官司。
他娘李夫人倒是严厉,压根就看不上言姐儿,只准李仲夏纳言姐儿为妾。”
余喜低着头,竖着耳朵听,瞠目结舌,安哥儿想必不肯将初雪拱手让人,李仲夏得不到初雪,就不肯娶或纳言姐儿,死局啊。
马车很快就停在章家后门,一行人入了福芳斋。
榻上的章老太太握着陈今禾的手,“今禾,真是没脸见人了。我老了,不中了,养在自己跟前的孙女···”
陈今禾也算是见过章家的大风大浪,安慰道:“老太太,您可不能倒,开春了,吉哥儿还等着您带他去外面踏青放风筝呢。”
吉哥儿是卢昭娘与章三郎的儿子,是章老太太的亲孙子。
想起吉哥可爱的模样,章老太太点点头,说起来,言姐儿并不是她的亲孙女,犯不着把自己气倒了。
这边陈今禾给章老太太把脉,开了些助眠安神的汤药,那边高嬷嬷带着言姐儿过来。
言姐儿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看的章老太太气的慌。
陈今禾赶紧给言姐儿把脉,一摸就知道是喜脉,应该有三个月了,坐稳了胎。
高嬷嬷将言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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