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筱禾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竟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落在窗台上玻璃瓶中那束紫色小雏菊上,姜筱禾凝望良久,想到昨天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乱糟糟的感情问题,还有什么天雷地火,不由叹气。
但临近比赛她不会让思绪过多纠缠在这些事情上,一头埋进青训营练起了她不擅长的连招。倒斩、崩山击、十字斩、血影狂刀,目前她也仅把这个基础的连招用的比较熟,再多的就有点吃力,只能靠地图里特定环境和地形制造机会。
张新杰和林敬言都跟她说过,连招在正面对抗中很重要,但她总是打了就跑,每次攻击连不了几次,导致这方面完全是她的弱项。虽说风格上各人自有差异,没什么好不好一说,但需要的时候还是要能顶上,短板太大容易被盯上集火。
她自己也明白,可回看录像的时候,总发现自己在一些机会上选择下意识地闪躲而不是持续攻击,那种瞬时反应就像演化为身体本能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不由自主又是一声叹气,紧接着身后就来了动静:“大清早就叹气可不好。”
姜筱禾回头瞧见人,林敬言还是那副温和带笑的表情,她又想起昨晚尴尬的场景,眼神就有点游离。
“没睡好?起这么早,本来还想喊你一起走。”林敬言问。
“没,醒得早就过来多练一会儿。”姜筱禾抿了抿唇,看周围人来的还不多,小声说,“昨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吧……”
林敬言故作惊讶:“这是什么话?掏钱请客的人最大,你昨天可是金主,没人敢有意见。”
姜筱禾清清爽爽的声音带点嗔怪的气音:“林老师啊……”
林敬言呵呵笑起来,说你想多了,昨天气氛挺好的,都是年轻人,聊聊感情很正常,就是没想到你那么坦诚,大家还怕你会跟前几天一样不高兴呢。
姜筱禾低着脑袋,看着脚尖,解释可能就是喝酒闹的,意识挺清醒,怎么就胆子变肥了呢。昨天也没留意队长和副队,他们脸色还好吧?不会罚我跑步吧?
“怎么会,你又没犯错。不过倒是把言飞吓得不轻。还有老韩也很担心你,跟我们下死令,谁也不许给你劝酒。”
姜筱禾低呼佳乐前辈怎么样?得知昨天晚上他就自罚去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又懊恼起来,说以后真的不喝了,太伤人了。
林敬言心想,伤人倒不怕,怕的是你自伤,小姑娘涉世未深,面色绯红又天雷地火的,实在是很危险。他说:“大家就是担心你太单纯被骗了。”
姜筱禾这才抬起头,开始有些茫然,很快眼神便清澈起来,挺自信说道:“我又不傻,没那么容易被骗。”
“这跟你的智商和学历可没关系。”
林敬言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告诉她这种不讲理的喜欢万一喜欢上了不好的人,女生总是吃亏的,总得心里有数才好。姜筱禾点头,知道林敬言是为自己好,笑着说反正这事儿远着呢,还是先好好打比赛吧。
林敬言莞尔,看着她又投入新一轮训练中。他站在背后,看着背影,心想真的远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离她挺近的,那么早认识、那么早喜欢,陪她度过一个人的基础训练,一起在湖畔的夜色中倾吐心底的话。
可昨天他发现,她好像真的离他很远,或者说离所有人都很远,她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甚至那地方在哪、该怎么接近都不知道,像隔岸的水中有片孤岛,雾气朦胧,岛上有花,他想是最纯净的白色的百合花。
可真的是吗?林敬言现在不确定起来,他好像没有真正了解她。而这样不了解她的自己,又怎么能让她喜欢呢?
下午的时候,大家发现战队训练室和青训营边角的方桌上多了一个玻璃瓶,里面各插着一枝紫色的小雏菊。就孤零零一枝,没有花艺,没有造型,随意的那么往里一放,一枝往左斜,一枝往后倒。
三天后,瓶子里变成了一枝洋桔梗,绿色,挺少见的。
再三天后,洋桔梗没凋谢,又多了枝剑兰,粉色,抽条的细梗,从底开到顶,繁花成串。
“这花儿不错啊,步步高升。”准备出发去机场前,姜筱禾把剑兰随手插进瓶子里时,张佳乐走过来笑着说,“明天一定是个好兆头。”
9月1日,第十一赛季终于开始。
晚上八点开赛,七点半前到场检录,张新杰的习惯是提前半小时出发以防突发状况,再加上姜筱禾第一次参赛,又提前了半小时让她熟悉环境,于是霸图一行六点半就到了比赛场馆。
毕竟是老东家,场馆没人比林敬言更熟,而且姜筱禾表示为了避免被拍到,比赛期间就在休息室不去观赛席,团赛直接过去。初来乍到的,就辛苦林敬言随队跑这一趟,赛前带姜筱禾看看场地,开赛陪着在休息室看直播。林敬言当然没意见,自己挖的苗子带的徒弟头回上战场,于情于理跟着没毛病,当然还是笑着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老韩,这得算加班费吧?”
韩文清真不想理他:“……自己找人力报去。”
“嘿,谢了,回头帮我签个字,牛马不好当,理解一下啊。”
一层顺利检录完,又调试了设备确保无误,一行人就准备乘电梯去三层休息室,赶巧唐昊和刘皓查看完赛事各项准备情况,在电梯间碰上了。
打了招呼,两人目光在队员里扫了一圈,看到林敬言时不由愣了一下,再看旁边还有个穿裙子的,帽子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唐昊盯着看了几秒,微微蹙了眉,没想起来名字,开口直接问:“这是你们新来的狂剑士?”
韩文清点头,刘皓笑着说,唐队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提了霸图新来了一个女生,玩狂剑的,我们等了好久都没见着你们开发布会,查官网消息才看见注册了,可惜没贴照片。是叫江小河吧?听着跟轮回江副队像是本家,肯定很厉害。
在人际关系上刘皓总是处理的更自然些,说话挺妥帖,又适度的捧着别人,让人听着心里是顺畅的,不像唐昊那么直愣愣,所以就算大家对他比赛上的心思不太认同,但抛开这些倒没什么恶感,毕竟也没有像苏沐橙那样同队相处的更深的纠葛在,不至于看人不顺眼。
张佳乐顺着刘皓的话开玩笑:“江波涛不是九点水吗?那小河就是六点水?啧,少了三个点,要不你改个名,想办法多凑点压他一头?”
姜筱禾瞪大眼睛,就连唐昊和刘皓都没想到张佳乐拿队友名字开起玩笑,看着那女生明亮又震惊的眸子,一个暗暗抽了抽嘴角,一个呵呵笑着说,真是没想到霸图会有女生,我们都可羡慕了。
说话间进了电梯,气氛还不错,结果刚关门上了一层,忽然就是一晃。其他人就小小吃惊一下,毕竟才二层没什么可怕的,姜筱禾可是吓一跳,那一瞬间感觉地动山摇,脑子里全是新闻里那些坠梯的恐怖事件,“啊”了一声,后背和右手向后紧贴着电梯壁,左手伸手就往旁边抓,直接抓在宋奇英的手腕上。
宋奇英一惊,但性子沉稳,胳膊没抽走,就让姜筱禾抓着,安慰说:“没事筱禾姐,低层不碍事。”
电梯晃了那么一下就稳住了,然后继续上升,平稳到了三层,姜筱禾还是心有余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直抓着宋奇英,直到出来才放开。
大家纷纷问没事吧,姜筱禾摇头,好像是吓傻了,也没说话。刘皓赶紧道歉,是我们这边设备检查不够完善,回去立刻安排检修,吓着江妹子了真不好意思,回头我们请客做东。
话说的还是滴水不漏,就是个小事没人会揪着不放,双方客气两句也就散了。刘皓走到半道回头,看霸图这帮人簇拥着她一直说话,扭头跟唐昊说:“胆子是真小,没见过世面,估计纯新人。”
唐昊也往回瞧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也想不通,这么唯唯诺诺的,气质跟队伍一点不搭边,霸图怎么签了这么个女孩。
而这个唯唯诺诺的姑娘此刻在休息室里,跟松鼠抱着松果一样,捧着一大瓶韩文清给买的酸奶正压惊。
队友们围着安慰半天,终于被不耐烦的韩文清勒令熟悉场地给轰了出去。
这会儿还没到观众检票入场时间,馆内没什么人,姜筱禾就卸掉伪装,跟着林敬言转了一圈。
比赛席是长长的一排屋子,跟平时训练不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一间,防止私下交流,还有一名监督员盯作弊。出来拐弯就是观众席,数百个蓝色座椅整齐排列,像一片寂静的蓝色海洋。姜筱禾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这些空座位,想象着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坐满观众,欢呼声、呐喊声、加油声会冲破屋顶,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回头,踏上赛场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域,正前方和两侧的大屏此刻已经亮起,清晰地显示着“荣耀第十一赛季第一轮霸图对阵呼啸”的字样。
那行字像一束光,直直地撞进姜筱禾的眼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她还是在家人的期待中一步步走着平稳人生路的听话的孩子,今天却站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中央,将以一名职业电竞选手的身份走上一条全新的、不知终点的路。她有些怕,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也在胸腔里慢慢升腾。
“感觉怎么样?”林敬言的声音适时响起。
“很复杂。”姜筱禾神情茫然,声音都有些颤,“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那太久了。”林敬言目光飘向远处的记分台,像是穿透了时光,回想起第二赛季,那年他十九岁,“那时我想着打败一叶知秋、打败大漠孤烟,呼啸所至,皆为风雷之势。”
“很有魄力,是林老师的风格。”
“你没见过那时候的我。”林敬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跟现在不一样。”
“是吗,但我觉得是一样的意气风发。”
“你这年纪才叫意气风发呢。”
“不是的,以前不是的。”姜筱禾盯着面前的大屏,喃喃道,“你也没见过以前的我吧。”
林敬言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眼神里渐渐褪去了迷茫,姜筱禾的目光收回,脸上扬起微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不然队长该催了。”
回到休息区,姜筱禾顺路去了卫生间,林敬言一边等着一边去自动售货机买水,结果竟碰到了熟人。
是赵禹哲,很一般的关系所以林敬言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没他高,估计也就175左右,黑发鹰眼挺锐利,林敬言在队他就不服气,去了霸图顶多全了面子叫林前辈,如今退役了,赵禹哲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该叫什么,干脆就略过去打招呼这个环节,勾着嘴角颇有些傲慢:“没想到能再见到呢。”
话里话外有点挤兑,一个正值上升期的职业选手看不上一个退役的失败者。年岁差摆着那,林敬言又不是唐昊那种脾气,犯不着跟赵禹哲置气。
“林老师?”说话间有个女声从后面响起,赵禹哲偏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霸图队服的女生,第一眼觉得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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