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浮得到这个消息的路子尚不明确,贸然提起恐怕会节外生枝。
到时候,天源集团被盯上倒没什么,但萧灵的人际圈子不能全部暴露在异侦局的视线中。
贺承淡定解释:“机缘巧合,偶然听过一些风声,所以才来找秦局长求证。”
他们察觉不到朏朏的存在,肯定也没多关注过天源。
贺承阻止她的目的萧灵很清楚,不过秦昭大概又起了戒备,因为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萧灵微微转动,挣脱贺承的掌心,面上不显任何波动。
“没错,异侦局的确封控了泾阳河。”
秦昭无意对他们隐瞒,萧灵不屑利用这件事做什么,只是特意来问这件事的行为着实反常。
“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萧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重建景区这件事不算难以启齿。
但秦昭太了解自己。
如果没有不得已的缘由,她不会费心力去争取这种事情。
可若是和盘托出,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贺承,画灵和人类,她最后能给贺承的答案只有一个。
萧灵故作轻松:“贺承,可以去楼下等等我吗?我的同事们应该对你很好奇。”
见贺承神色凝重,她又解释:“你先帮我解决一下他们的疑问,省得我一会儿下去被围攻。”
秦昭轻晃茶汤,不作表态,他倒想看看贺承能忍着疑问到什么地步。
“好,我去楼下等你。”
门被轻轻合上,秦昭沉寂片刻,计算着贺承上了电梯才吐槽:“真是个没底线的小子。”
“啧。”
萧灵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护短的反应惹得秦昭警铃大作,当即沉声:“画灵和人类不可牵涉过深,萧灵,你和他都越界了。”
换作旁人见他这模样早吓得不敢抬头,萧灵仿佛看不到一般。
“我结契了。”
捏在指尖的茶盏一瞬被握于掌心,秦昭不可置否的看向萧灵,无论是不是她自愿,有这般实力的画灵与人结契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萧灵眉目淡然,平静道:“你不用瞪我,是小古板给我修本体木版的时候割破了手,你以为我想被绑住。”
明白结契人是贺承,秦昭松了口气,于是问道:“什么条件。”
“你也知道,小古板心里就那么点念想——把武城的木版年画重新卖出去。”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默许他留在一品斋,只是因为结契限制?”
萧灵抬眸,与秦昭审视的目光静静对峙。
默然许久,终于有声音打破沉闷。
“是。”
秦昭有些意外她承认的如此痛快,按照以往,就算真没有什么,萧灵大概也会与他贫上几句,当下她这副少见的认真模样,倒让他捉摸不透。
“那之后呢,条件达成,血契解开,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离开武城,如果最后能达到理想的结果,也算给从小照顾我的邻居们一个交代。”
萧灵仍旧面色如常,仿佛秦昭的步步紧逼于她毫无压力。
“那贺承怎么办,你这样做对他来说算得上残忍。”
叩——
手中杯子被重重放回到桌面上,萧灵保持微笑,轻声解释:“抱歉,手滑了”
很好,是非要在她身上找出蛛丝马迹,好用来对贺承进行合理管控。
萧灵看透秦昭目的,不屑于同他整这些弯弯绕,回应中掺杂着自嘲,半真半假:“残忍?他要知道我是年兽,知道他口中的那只‘狮子’就是我,恐怕扔我比扔垃圾都快。”
秦昭认同着点头,贺承这个人应该是讨厌被欺骗的。
“你们相处这么久,就没有舍不得?”
萧灵决然:“画灵和人类绝无可能,如果不是为了解契,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秦昭沉思良久,没再深聊这件事,转而问回萧灵此来的目的:“你说泾阳河,这件事跟你解契有什么关系?”
萧灵庆幸他没再揪着贺承不放,紧顺着话茬接下去:“泾阳河有个景区项目,是天源地产负责施工修建,现在重新修缮的工程卡在了你们的封控条例下。”
“普通民生事项我们并不干涉。”
“地方负责部门很重视你们的封控,所以还是需要异侦局出一份动工许可。”
秦昭沉吟片刻,在手机上编辑好一条信息,发出去之前,他借机会提出条件:“这次事情了结之后,组织想调你去清障。”
“去哪。”
“暂时不知道。”
秦昭想了想,还是决定透些消息给萧灵,“大概,会出现第一位画灵分局局长,到时候,所有画灵护灵者都将调任。”
所谓清障,就是去一个无人敢接手的地方建立异侦局分局,清扫恶灵。
秦昭要她做局长,无非是真心信任她不会伤害人类,所以才敢将画灵护灵者归于一处,由她统帅。
萧灵对这个决定并不反感。
虽然她明白除秦昭之外,高层应该是希望她们这些异类护灵者与怨灵两败俱伤,以此来削弱他们可笑的威胁感。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大概也有精力跟贺承坦白一切,到那时,贺承也许会明白她今时的难处。
想到异侦局很久没有开辟新据点,萧灵不免想要一个确定。
“分局建设完成后,我是会常驻,还是有高层过去接管。”
“怎么,觉得我会卸磨杀驴。”
“那倒不是,就算我真是只驴,也会先把提出决定的人踢残废。”
“这项决定的会议闻老没有参加,是基于现实考量得到的结果。”
被看穿后萧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全局上下都知道闻向远极度防备画灵,其他高层就算不抵触,也时时保持警觉。
竟然敢把画灵聚在一处,单赌她的良心?
呵,鬼才信。
萧灵下颌一扬,无所谓道;“我不关心闻向远这种赖着不退休的老干部有什么意见,但这种主意,可不像你们能想出来的。”
“我要听交底,究竟为什么要将各个分局的画灵抽离,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秦昭沉默着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先解决了萧灵需要的许可,紧接着调出他有关这件事最后一次交涉的聊天记录。
萧灵带着疑虑接过手机,看见备注名的一刻心神微晃。
滑动消息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缓慢。
秦昭想要重建档案馆,收回所有本体木版,江慎交还的条件就是——要画灵拥有独立分局,并且局长必须是她。
所以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萧灵心中暗暗吐槽,他明知道自己最讨厌被摁在某个位置上。
倘若是异侦局单方决定,她自然不介意,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主导者变成江慎,而且是没有同她商议的前提下私自决定,对她来说就很冒犯了。
可就算有气,也要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找江慎算账,眼下,在秦昭面前,她没必要让自己一览无余。
想到这,萧灵做出一副全然接受的模样。
“也好,天大地大,到那地方,我就是土皇帝,到时候一百个闻向远也管不到我们喽。”
秦昭见她那潇洒态度顿时安心不少,接回手机后哑然失笑。
萧灵起身瞥了他一眼,便知这人又拿自己当傻猫看了。
这样也好,她在异侦局眼中越没有威胁,就越自由。
异侦局那些威胁手段她从未放在眼里,只不过能避免冲突的前提下,她乐于用最简单的路子让大家都能舒服一些。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会任由他们得寸进尺。
萧灵将手揣进工装外套兜里,“好了,条件我答应,许可找谁要?”
“楼下大办公厅,17号工位,叶墨。”
“行,那就不打扰秦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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