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蝶越聚越多,刚开始还只有几只飘零飞落,到现在一群泛着莹光的蝶扑闪着翅膀围在漫有血腥的空气中。
唯美又残忍,漂亮的蝴蝶却像贪婪的野兽,恨不得扑到伤口上用口器吸食着血液,品尝着软肉。
漓霜分神出来打散这群银蝶,心中越来越不安,这群银蝶就好像生命倒计时一般,再耽误下去,漓霜怕自己真的要留在这了。
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像,太像了,整个金玄宗只有姜晏栖的剑气是这样的,下手之快之狠,往往人还感知不到疼痛,伤口的血已经漫出来了。
漓霜心里有了猜测,姜晏栖身处的幻境里应该也有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而她和假人之间是共伤的,假人和姜晏栖交战受了伤,所以她身上才会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伤口。
那她受伤,另一个幻境的漓霜会不会也受伤呢?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漓霜没有犹豫,转手在胳膊内侧划了一刀,观察“姜晏栖”的反应。
漓霜了然了。
“我又受伤了,这下你怎么不关心我了?”
“是因为没伤到她吗?”
“姜晏栖”眯着眼看她,又安定下来:“怎么会?娘子身上好多伤,我这做夫君的真的好生心疼。”
漓霜嗤笑一声,不再搭理他:“相公,你能听见吗?”
这是漓霜主动唤的第一声相公,漓霜一边喊一边暗骂蝶妖。
这个蝶妖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低俗变态,想要和另一个幻境取得联系突出重围,就必须要喊一个讨厌的人这么肉麻的词语。
另一边迟迟得不到回应,漓霜只能好心提醒,却忍不住的语气轻佻起来:“相公啊,想要我能听见,你大概要勉为其难唤我娘子了。”
虽然这话说起来恶心,但一想到姜晏栖也要和自己一样,忍住恶心也要娘子娘子叫的亲密,有种报复般的快感。
只要让姜晏栖不爽的事,漓霜顺手就做了,也不管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对面依旧久久没有动静,久到漓霜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聪明,猜错了。
才听到姜晏栖好似咬牙切齿的一句:“娘子……”
“蠢货……”
漓霜也不甘示弱:“相公,鄙夫!看看我这一身伤,全是拜你所赐!”
姜晏栖冷笑一声,垂眸看一眼身上的血污:“你下手轻了?”
……
不加那两个字,对方是听不到的。
姜晏栖深呼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漓霜”似乎发现了眼前的人在和什么人说话,估摸着那二人也取得了联系,便不再与姜晏栖纠缠打斗,步步退让。
周遭银蝶簌簌汇聚,零散悬于婚房各处,莹光细碎,漆黑的眼球静静映着场中一切,无声窥伺,宛若天罗地网。
*
妖洞深处,黑气翻涌滔天。
蝶妖涣散的视线缓缓回笼,浑身筋骨都浸在怨气滋养的舒爽里,慵懒转了转眼珠,随手将两具被吸干精气的枯尸丢至角落,与堆积如山的骷髅、残破茧壳混作一处。
漫天黑气成股流转,源源不断缠上她的躯体,丝丝缕缕钻入肌理。
连接黑气的另一头,正是来自各方幻境。
无数水镜几乎铺满了蝶妖的洞穴,有的黑气浓郁,有的寡淡些,有的还未孕育起来,尚无法转化成黑气给蝶妖供给。
蝶妖贪婪的吸收着,先前的损耗被一点点补齐,很快便从一个稚童般模样的小女孩,长成了成熟艳丽的妇人。
猛然间,一张水镜陡然破碎,黑气散开消亡,蝶妖不满的皱起眉头:“又死一个。”
蝶妖依靠把人们困在幻境里,让他们生怨生恨来增长功法,短短三个月就从五阶初期,几乎要冲破了六阶。
被困在幻境里无法逃脱的凡人会逐渐被逼疯,直到满含怨气而亡。
蝶妖没在那面破碎的幻境多做停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连滋生的怨气都那么微末。
想到这,蝶妖拉过面前的水镜,近日总有些不怕死的修士妄图除掉她,怕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蝶妖眯起眼来笑起来,对其中一面双生双面的水镜尤为看重,蝶妖能看出来这二人的修为都很高,要是转化为怨气,可极大增长修为。
“二位可别让我失望啊,我的两位大补。”
两面相依相生的水镜中赫然是存在于两个幻境之中的漓霜和姜晏栖。
“不够。”蝶妖摸索着手中的书册,翻到最新的一页。
这姜晏栖可是个硬骨头,蝶妖将他困在痛苦的回忆之中,却连半分怨气都未收敛到,看来得用点特殊手段。
将这几位修士炼化,刚好可以助她突破六阶,成为大妖。
“进行下一步。”蝶妖的嘴角不断上扬起来,洞穴里回荡起来狂笑声。
幻境中的“漓霜”和“姜晏栖”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打斗纠缠之间都退回了最初的婚房之中。
漓霜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问道:“相公,你那边什么情况?”
漓霜多喊了两声便也不觉得羞耻了,倒也坦荡,毕竟人还是要联系,可说半天,总是等不到姜晏栖的回应。
漓霜大概了然他肯定是不情愿,干脆直接不理,留着漓霜一个人相公来相公去。
漓霜骂道:“装货。
便也不再搭理,思考着眼前这个假人将她引到婚房到底意欲何为。
漓霜追着“姜晏栖”到了婚房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那人根本没进来过一般,但满地留下的狼藉彰显了方才激烈的打斗。
夜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漓霜警惕回眸,对上了铜镜中的自己,才发现如此狼狈,头冠都歪斜了,扯出些碎发耷在额前,红色的嫁衣明一块暗一块,是血污发黑留下的印记。
从镜子里再往后看,刚好能看到婚床,漓霜猛地一惊,发现少了样东西。
漓霜转头去看,说时迟那时快,“姜晏栖”从铜镜里钻出来,手中的匕首上有蝶妖的妖纹印记。
赫然是方才被甩飞钉在婚床的那柄。
漓霜后退躲闪,可那人猛然从铜镜中钻出,尽管漓霜反应及时,刀刃已然靠近了她的脖颈。
漓霜只能伸手去挡,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
只见那刀刃在“姜晏栖”手中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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