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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小说:

画龙点睛·在下张僧繇

作者:

宿念执念

分类:

衍生同人

顾辉之带着女儿顾依依、徒弟张小正和诸生走到了画馆门外,果然看见了热热闹闹的场景。

那顶豪华的轿子里坐着的,就是高官朱异。朱异后面的两匹马上乘坐着的,正是张僧繇和应家二小姐娉婷。

而在队伍的最前头,也是最显眼的位置的:则是被八个卒吏分成两组、左右护送着车驾往前走的,放置着张僧繇的“杰作”的大箱子。

顾依依问:“我以为名门闺秀都是千金之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原来应家小姐还会骑马?”

张小正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我回来的路上,打听到:梁帝和诸位皇子、各位宗亲、众位臣工一同幸上林新苑之际,观看骑马射箭比赛,就是应国仲的次女应娉婷拔得头筹。”

顾依依不解:“女子也可以参加吗?”

张小正随口一答:“这咱们哪里晓得?总归是皇亲国戚之间的武艺较量,应家没有男丁,应国仲叫了次女顶替上去也很正常呀!”

顾辉之沉不住气,当众拦了队伍的进路。

有人回禀了朱异以后,朱异根本不屑掀开轿子的遮帘来看顾先生一眼,只道:“本官的耐心有限,你叫张僧繇尽快应对就是。”

“停,停——”次官朝卒吏们道,“朱大人让你们都把吹奏声停下来。”

说罢,次官走到张僧繇面前:“张僧繇,误了‘龙纹屏风’进宫的吉时,那就是朱大人对圣上言而无信,你要负全责。你还不赶紧地叫顾家的人让开?”

张僧繇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顾辉之面前:“养父,有什么事情,等我办完皇差之后再说。请您勿要惹事生非。”

“我惹事生非?”顾辉之抡起拳头,几乎是要当众揍张僧繇一顿,“你现在心野了,步步为营,能见到圣上了,能讨要自己的前程了。好,就算是你出息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我和依依的颜面啊!!”

张小正拨开人群上前:

“张僧繇,跟千金大小姐应娉婷一起骑马过街,这样缺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是应家的女婿了吗?应小姐她对你动心了吗?顾依依怎么说都是你准夫人,应小姐是天上的白月光,你以为这样做,自己就跟应家门第同辉了?你醒醒吧你!!”

“你和养父都在为顾依依说话,都觉得我对不住顾依依。”

张僧繇朝着画馆的正门走了几步,看见了站在正中央的她,“应小姐爱不爱我是一回事,但是我珍重应小姐帮持我的心是另一回事。请你们不要觉得,我跟应小姐在一起,就没有在做正经事。”

顾辉之在大庭广众之下,老泪纵横:

“张僧繇啊张僧繇,我把我先租顾恺之的画技全部都传授给你了,就指望着你早日出师,把‘顾笔’和‘顾风’发扬光大,成为这皇都里最有名的画师,好风风光光地把依依娶了。”

“你倒好,是接二连三地不认顾恺之为画祖、唾弃陆探微的缜密工笔,自不量力地扬言:要创造出‘张家样’来……你为了逢迎当今圣上和佞臣朱异,大放厥词,开创新法,就不怕顾恺之和陆探微在天上怪罪?”

“顾先生,你太小看张僧繇了。”应娉婷从人群里走上前,“就像是之前朱异大人所说,说你女儿顾依依眼界太窄,定是留不住张僧繇、不能成为张僧繇的内人一样,你们父女再这么下去,只会跟张僧繇越来越难以磨合,最终分道扬镳。”

“应小姐,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叫张僧繇不认养父和不娶我呗。”顾依依走了过来,“我算是瞧明白了,原来张僧繇会变成今日这样,越发地冷血和高估自己,都是拜你所赐。”

“你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应娉婷问,“张僧繇想要做什么,想要怎么做,想要得到什么,是我三言两语他就会听的吗?你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对他的心性和抱负的了解程度,竟然还不如我。这才是你总觉得他对不起你的根本原因。”

张小正问:“张僧繇,你自己有什么要说?”

张僧繇道:“我先要回应养父,我不会只是一个在皇都里为人所知的画师,我要扬名天下、流芳百世,我只会比顾恺之和陆探微强,退而求其次,哪怕是不能超越顾陆二人,我也会成为与他俩比肩齐名的大家。”

张小正道:“张僧繇,你真是没救了。应家的门第高,把你的眼界抬高了;朱门的门面大,把你的心也给养大了。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张僧繇看着顾依依,道:“依依,你和养父都回去吧。许多事情,心志不一样,是难以说清的,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有我的规划,我不可能每一条路都照着你们的意思来走,我只想证明给你们和你们背后的诸生看:我张僧繇的人生,不会止步于皇都,不会止步于画才——”

“你这个逆子逆徒,你还想去哪儿!!”顾辉之大怒。

“应小姐,你想让张僧繇去哪儿?”顾依依凭着女人的直觉,“又是你,是你想把张僧繇从我身边支开。你已经把张僧繇的人带离画馆了,是要把他的心彻底从我身上掏空,才满意吗?”

应娉婷没想到顾依依会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和张僧繇都被她看低了,所以气得别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掀开轿帘的朱异的目光。

朱异的意思,仿佛在说:应小姐,市井小民终究是市井小民,眼界和心眼也就那样。要不然,嫁娶之事为什么要讲究“门当户对”呢?罢了吧,你跟顾依依怄什么气?值得吗?

张僧繇到应娉婷面前,道:“对不起。”

见张僧繇竟然向应家小姐道歉,顾依依心灰意冷,她问他:“张僧繇,你站在应小姐那一边,就是说我错了?”

张小正挡在顾依依前面,护着她道:“依依,张僧繇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了,为了自己的前程,别说是你他不要,画馆‘抱一堂’他不要,他是打算远走高飞,好建功立业,再沐皇恩呢!”

顾依依双眼直直地看着张僧繇:“我问你,日后,你是真的打算效仿二殿下萧综,断舍离了一切亲恩,离开皇都吗?”

“他敢!!”顾辉之怒斥,“他身上还有官司没了结,他敢走出皇都试试——”

“顾先生,”张小正侧头,“张僧繇今非昔比,他身后有皇太子萧统撑腰,官司到了最后,就会在‘太子令’之下不了了之,他‘清白’了,谁敢不开城门让他走啊?”

顾辉之指着画馆门口的石雕异兽像,发了狠话:“张僧繇,日后你要是敢走出皇都,我就一头撞上这异兽,头破血流给你看!!”

“养父,您不要这样。”张僧繇劝道,“圣上,我要去觐见;日后,皇都之外的地方,我也要前去。”

说时迟,那时快——

“嘭”的一声,顾辉之真的一头撞上了那尊巨大的石雕异兽,惊的朱异也落轿走出。

*

朱异指着现场,道:“来人,把顾辉之扶回画馆去。红色好啊,见血好啊,鸿运当头,可喜可贺。”

“张僧繇,你还站着干什么?”张小正对张僧繇的无动于衷,简直难以置信,“顾先生可是你的养父和师傅,他现在命悬一线,你就真的对他不闻不问了?”

顾依依泪道:“我父亲为了警醒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好狠的心啊……”

张僧繇正想跟着扶着顾辉之的卒吏们进到里面去,却被朱异叫住。

“张僧繇,没有本官的同意,你敢不遵旨试试。”朱异把张僧繇一拉,甩他到了放置“龙纹屏风”的车驾边。

“咳,咳……”张僧繇惊猝地喘了几声,扶住了那个大箱子。

“你错过了面圣的机会,顾辉之头上的血就能止住,就能马上恢复如初吗?你要是跟诸生一同,抹着泪进画馆,除了得到顾家的人原谅以外,还能得到什么?本官问你,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有必要被顾家的人用这样的手段来牵制吗?”

张僧繇的胸腔在起伏,是进是退,在此一选。

他看向应娉婷,只等着应娉婷来开示,可是她不说话。

紧接着,朱异又道:“本官也是普通人出身,像今日这般的场子,像你这样被亲恩束缚的人,见过不知道多少。本官跟你最大的不同,在于本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挣脱了浑身的累赘,走上了义无反顾的道路。”

“娉婷小姐,本官看张僧繇还没有开窍,”朱异用了直击张僧繇的内心的方法,“你替本官说几句话。”

“我只说一句客观的话。”应娉婷道,“张僧繇,你要是踏进画馆,就失去了面圣的机会,从此皇宫的大门不会再为你打开;你要是掂量清楚了朱大人的意思,照原计划行进,在圣上面前阐明自己对‘龙纹屏风’的构思,就能换得一个好前景。”

张小正站在中间,左边是画馆的大门,右边是去往皇宫的车队,他催问:“张僧繇,你选啊,快点做决定啊——”

“形势比牵绊要强。”

张僧繇站的笔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皇宫的方向,“我没有忘记顾家的恩情和恩养,但是,梁帝我今日一定要觐见,皇宫大门我今日一定要初入。张小正,你照顾好顾先生和依依。”

“好,就是要这样才像样!”朱异满意道,“来人,把张僧繇的马牵过来,出发。”

“张僧繇什么都听你的——”顾依依火气上头,就要冲上前去,发泄在应娉婷身上,却被几个卒吏拦下。

张僧繇对顾依依一叹,挡在了应娉婷面前。

等到一切都消停,顾家的人和“抱一堂”的诸生们都进入画馆以后,街道终于是空了出来,依仗队的吹奏声继续响起,队伍又跟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了。

“对不起,依依她冒犯你了。”张僧繇对应娉婷道。

应娉婷摇了摇头,“你现在,别觉得对不起谁了,你的心要是被愧疚填满,也就只能算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多想想面圣之后的措词吧!”

“嗯。”张僧繇摒弃杂念,专心致志地往皇宫走去。

*

到了皇宫门口,朱异落了轿走出。

他一正官帽,一拍官服,道:“次官何在?速速领着卒吏先行,好生把张僧繇的大作护送到圣上所在的太极殿去,切勿有所闪失。”

次官领了命,就按照朱异的意思办事去了。

朱异扬手,叫了张僧繇过来:

“张僧繇,你的养父顾辉之说你不服顾恺之和陆探微,本官就句句当真了。本官见过陆探微的真迹,他画人可谓是一绝,你要是能在‘画人’这件事上超越陆笔,就表示你真的本事大。”

“本官问你,太子殿下萧统、二殿下萧综、四殿下萧绩、六殿下萧纶的样貌,你可都看清楚,记清楚了?”

“朱大人,我没有见过二殿下。”

“胡说。”朱异一甩袖,“你不是跟二殿下一起勾结魏贼,在‘安宁寺’的龙墙里面,以龙眼为机关锁眼,埋藏了魏国的兵器吗?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本官替你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自可把你的罪名一笔勾销。”

“朱大人。”张僧繇正色,“我真的没有见过二殿下,没有做过叛国之事。”

“难不成你就这么干等下去,等着太子殿下为你升冤?”朱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露出是梁帝宠臣的姿态,“有本官为你消罪,你不愿?”

“我相信太子殿下。”

“好,那便是由着你。”朱异道,“本官就不送你那份人情了。”

“朱大人,您方才考验我诸位皇子的样貌,可是想叫我为诸位皇子画像,让梁帝见画像如见真人?”

“不错,难得张僧繇你一点就通,用不着本官再次敲打。”朱异笑道,“等到时机成熟,本官会向圣上进言此事。你务必要好好磨练‘画人’的本事,莫让本官白白为你铺路。”

“多谢朱大人。”

其实张僧繇心里,何尝不知道:朱异言语之间是抬举了我,但是本质上他还是为了自己。朱异懂得各种为梁帝分忧之法,得到梁帝的宠幸也在情理之中。

过了一会儿,有梁帝萧衍的近身内监吴德晖前来。

“老奴请朱大人安。”吴德晖一欠身,“圣上正在太极殿里等着呢,太子殿下也在,请朱大人和张画师、应小姐前往。”

“怎劳了吴内监您来带路呢?”朱异客气问,“圣上身边哪少得了您伺候?”

“老奴是奉命前来,圣上器重朱大人您和您举荐的人才也是有的。”吴德晖道,“各位请吧——”

朱异走在前头,张僧繇和应娉婷左右走在后头。

对张僧繇而言,这自三国以来建成的巍峨皇宫,果真是有着震慑人心的雄伟。

“无妨。”朱异回头道,“张僧繇,你对皇家宫阙有什么感慨,直说就是。”

“那我真说了。”张僧繇朗声道,“皇宫内部,通透精致,这是江南建筑特色,但又不失威严壮阔,这是皇权在上的标志。我可以想象,并列着东堂和西堂的太极殿,在梁帝朝议、接见使臣、举办宴饮之际,是何等喧嚣和热闹。”

“不错,这座宫殿,就是有江南的温婉,又又帝王气的庄重。”朱异刻意放缓步子,让张僧繇慢慢欣赏,“你看,雕栏玉砌之上,那些奇珍异兽的纹路和祥云的图案;你再看,你走过的路径上面所铺纯色石砖,以及那折射着阳光顶上鸳瓦,可不就是大开眼界吗?”

“但是本官却想说,”朱异勾嘴一笑,“看多了也会腻。”

应娉婷道:“朱大人您说,梁帝现在,是清雅多一些?还是奢华多一些?”

朱异再笑:“吴内侍听着呢,本官可不好说错了话。”

无德晖道:“老奴不敢,朱大人您才是最懂圣心的人。”

“照本官看呢,圣上是有所为之人,也是无所为之人。”朱异刮了刮自己的金戒指,“圣上在精神境界上面,纯白无垢;但在对待国事和宗亲方面,却是在为往后埋藏祸根。”

“本官也就说到这份上了。”朱异指向前方,“前面就是太极殿了,张僧繇,面圣的礼仪,应小姐都教过你了吗?”

“回朱大人,娉婷小姐都教过我了。”

“那就好,你自己矜持着点,凡事三思,不要说错话。”

“是。”

*

进入太极殿。

朱异领着张僧繇和应娉婷向梁帝和皇太子萧统行礼过后,道:

“启禀圣上,这位就是巧思出了新的表现形式和运用了不一样的针法来完成‘龙纹屏风’的张僧繇。”

“此人有着天赐之才鹅异于常人的敏锐,臣特意向朝廷举荐,还请圣上当面圣裁、考核于他。”

张僧繇按照四殿下萧绩的提醒,立刻先一步将功劳归在了朱异身上。

“一切都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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