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米亚.杨小姐,你好,请出示您的胸卡,不要遮挡。”
玛什尼在科研院门口被服务型生化人拦住,她掩饰着心里的忐忑,故意将毛呢外套两边的领口拨开,将里面别的胸卡完全露出,得到了生化人友善的回应:
“身份信息已经录入,请您到A3室参加今天的面试活动。”
玛什尼拢起外套,抱紧怀里的文件夹,手里带着汗,紧紧攥着袖口遮掩的病毒试管,同手同脚地走进了联邦科研院的建筑中。
今天参与面试的人竟然是科研院的院长瑞秋.思旺女士,还有她的助理齐典,开门确认了这则信息时,玛什尼更紧张了,又同手同脚地走到长桌前,木偶一样僵硬地落座。
瑞秋院长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掏出了三张画片一样的东西,展示在玛什尼面前,“知道这是什么吗?”
玛什尼心里还在惴惴,不敢随便回答,眼光展露了瞬间的心虚,幸亏耳麦里及时传来了乔索的回答,“是女王玫瑰。”
玛什尼来回扫视着三张硕大鲜艳花朵的图片,张开了嘴唇学舌,“是女王玫瑰。”
瑞秋默认了正确性,但她回答得太慢,还是让瑞秋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继续追问:“你喜欢哪一个?”
玛什尼极力控制不要露出傻兮兮的表情,她在扮演聪明,一边心焦地等着乔索能赶快给自己正确答案,但这回他迟疑了一下,旁边传来了皮湃欢快的大嗓门,“这算什么问题?难道瑞秋在考验她的审美吗?”
小樱带着调侃味道的声音响起,她距离话筒有段距离,所以音量较小,“当然不是,她应该是在摸索玛什尼对待人工干预基因编辑的态度,也就是考验她的三观。”
乔索似乎想通了,对着话筒回答:“选中间那张。”
于是玛什尼将自己悬荡的手指落在中间,最艳丽盛放的那张图片上。
瑞秋院长又拿出了一张图,摆放在玛什尼面前,这回是一张许多彩色圆环套在一起,组成的相当复杂的分解图,把她看得莫名其妙,只听见耳机里传来几个人的争论声:
“是一张基因图谱,”皮湃首先憋不住出声,但他也很纳闷,“这难道是詹雪的基因图谱吗?”
小樱忍不住吐槽他,“怎么可能?这跟直接把上级裸照拿出来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一起看向了乔索,把他盯得亚历山大,乔索眯起眼睛,脸几乎贴在了光屏上。这几秒钟急得皮湃两声催促,“快点吧兄弟,你不要挂机啊,那边还等着面试呢。”
乔索看了半天,这头的玛什尼冷汗都下来了,背后的衬衫黏在皮肤上,整个人紧绷到了极限。终于,耳麦传来福音般的声响:
“这是一张基因图谱,根据表象是一个相当中庸的凡人之姿。”
玛什尼因为过于开心,不假思索就把这句话重复出来了,等到她的大脑反应过来其中意思已经太晚了。
然后瑞秋开口,“这是议员代表詹雪的基因图谱。”
很好……今天的面试大概就到这里了吧。玛什尼的心里正在流淌着宽面条形状的泪水,对面的瑞秋院长站起身,冲着玛什尼招了招手,“跟我来。”
她茫然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齐典,更加茫然地跟在瑞秋身后离开了面试的会议室,穿过几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在宛如人造迷宫一般的方格地形上来回穿梭,最后抵达了迷宫中心的实验室。
瑞秋用自己的胸卡打开了沉重的金属闸门,如果不说这是实验室,玛什尼还以为科研院里藏着个金库呢。
在防菌层后是一台医疗舱,隔着玻璃能看出里面躺着一条人形生物,瑞秋不知道带着怎么样的情绪,垂首看着里面的东西,一边向玛什尼介绍,“这就是未来你的全部研究方向——一副完美的詹雪替换身体。”
“……”玛什尼看看眼前,再看看瑞秋,再看看医疗舱,慢慢惊骇的表情爬上了懵逼的脸,她从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声音,“我们的议员代表在研究永生?他该不会想永远统治蓝星吧?”
瑞秋的反应十分平淡,跟玛什尼的惊恐形成强烈的对比。“反正差别不大,没了詹雪,以后也还会有詹雨、詹雷掌管中心城,好歹詹雪是一个有脑子的领导人,管理得也不错。”
玛什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管这叫不错?”
瑞秋奇怪地看着她,“你从莫什那个破地方出来,混了两年资历就能进科研院,这不就是因为家族红利?没有詹雪的管理哪有你的今天?”
哦对了,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氏族小姐沙米亚.杨,不是那个失业大学牲玛什尼了,她马上改正了自己的态度,尽力贴合角色,点头哈腰跟在瑞秋身后。
“那詹雪先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想要‘借壳转生’吗?”
瑞秋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议会一直想要永生权,又不是秘密了,你才知道吗?而且詹雪的身体也愈发欠佳,他已经人到中年,各项指标开始下降,现在更怕死怕老了很正常。”
玛什尼忽然愣住,转过身看着后面横陈的肉//体,“这不是医疗舱,这是一副水晶棺?”
瑞秋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两者相去不大,都是为了更完美地保存还未使用的身体。”
玛什尼开始犯难了,寻找的目标就在眼前,可是身后瑞秋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动手呢?
“这么重要的……研究项目,就这么摆在这里,不太安全吧?万一有恐怖分子冲进来搞破坏怎么办?”
瑞秋双手抱胸,用眼神示意着两侧墙壁,“除非利用科研院内部胸卡,不然非法闯入就会触发警报装置,在给安委会发送信号的同时,激光网也会开启,把闯进来的人切成几百块。”
玛什尼瞟了一眼盘旋在头顶的激光触发端口,沿着墙壁与屋顶的边角密密排列了一圈,如果同时触发,确实有可能把人切成几百块。
“那如果……闯入的人特别矫健,抢在警报被触发前敲碎了水晶棺就跑呢?”
瑞秋已经被她好奇小猫一样的追问弄得有些不耐烦,“这些都是你在入职后的培训才会详细学到的,今天先跟齐典去办理手续……”
玛什尼知道,如果自己离开了这间实验室,再寻找机会回来的机会几乎等于零,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桎梏,找到突破口,于是她看准了排列在墙壁两侧的激光端口,抱着壮烈成仁的心态一巴掌重击在水晶棺上——
“啊!!”
一束血色的死亡之光从她身侧激射而出,玛什尼眼看着自己的一根食指飞了出去,平滑的平切面甚至打从她面前飞过。
瑞秋院长懵了半秒钟,然后尖叫着跑出门去大叫着助理齐典,让他赶快喊两个医疗官来现场。
玛什尼痛到面孔扭曲,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忽略掉自己重伤的左手,单独用右手找到了水晶棺侧的一处按键,把安装稳定剂的支架打开,抽走一支藏进口袋,再把乔索交给自己的病毒试管替换进去,然后关闭支架,整个过程一鼓作气,实在看不出是个重伤的人干出来的,大概应该称作肾上腺素的奇迹。
齐典听到了瑞秋院长简短的形容之后惊呆了,“她……她为什么要干那种事?”
瑞秋已经过了最开始的慌张阶段,现在气喘平顺了一些,翻着眼皮讥诮,“鬼才知道!可能她们那些贵族小姐都像小猫一样,不上手就难受吧!你让医疗官赶紧过来,找最好的。别第一天上班就搞出来一个工伤残疾,那我们可赔不起,她的家族跟买卖消息的杨氏颇为亲近,最近不是听说珈若家族和杨氏终于要完成联姻了嘛,中心城到处在吵着杨家要飞升了。”
齐典露出看笑话一样的呵呵,“离珈逃婚逃了十年,双方的脸早丢完了,我不信这次联姻能成功。”
医疗官从门外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跟齐典道歉,“不好意思啊齐先生,我早上出了点交通事故,小飞艇和别人摩擦急停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中心城的交通还是一塌糊涂!实在抱歉我迟到了哈。”
他感觉气氛越来越奇怪,偷眼望了望齐典和瑞秋,果然不是他的幻觉,两人的脸色都比较奇异。
齐典扭过头嗡嗡着跟自己的上级嘀咕,“没有啵唧电器,现在议员把改善交通的任务交给我们了,本来今天要开会研究加急项目的审批流程,但是偏偏身体转移这个头号要紧的项目又出了问题。”
瑞秋又翻了个白眼,也嗡嗡着回答他,“算了吧,开不开会也没什么差别,所谓的开会还不就是踢皮球。”
齐典对着医疗官招了招手,“跟我来吧,你工具带齐了没有?伤者掉了一根手指,我们已经把断指小心保管好了,切面也非常光滑平整,接上的问题应该不大。”
医疗官连连点头,“听起来也不算严重,我能先借用一下联邦终端,把早上的交通事故处理完吗?跑得太急,还没来得及确认交管会处理结果。”
齐典这个助理一向通情达理,马上表示,“你去治疗伤患吧,我登录上联邦终端,替你确认一下就好。”
医疗官连声感谢地跑了,齐典才用他留下的名字和账号登入了中心城居民的私人身份账户,点击进入了交通事故处理页面,下滑了几页,寻找他的名字。
“今天出现的事故还不少……小型飞行器摩擦……找到了!”他的眼光掠过了一整页各种人名,忽然若有所感,急忙往回寻找,在页面中间找到了一个原本不该出现的名字——沙米亚.杨。
她今天出事故了吗?齐典心中一动,点击了进去,就看到了完整的事故报告。
沙米亚的小飞艇今早8点撞上了高架桥的桥墩,目前已知驾驶员肋骨骨折,面部眼眶骨骨折,软组织损伤若干,已经住院观察……那,外面那个手指断掉的人又是谁呢?
“不好了!”几个实习研究员跑过来,脸色苍白,已经失去了人的颜色,张口结舌地报告,“水晶棺……里面的身体出事了!”
齐典的大脑里开始升压,发出尖锐警报音,脸色也开始被他们同化,他急匆匆留下几句,“你们去报告瑞秋院长,让她千万把那个沙米亚.杨看住了,别让她跑了!其余人跟我去加密实验室。”
水晶棺里的……东西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就像一朵雨水淹没下的巨型蘑菇一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缩、腐败、分解……
站立的一排研究员全部不敢作声,现场静悄悄落针可闻,齐典的脸色也是冷若冰霜,不过他的心里更苦,已经感觉平稳的退休生活和前途一起离自己而去。
“……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吗?”
一个小研究员战战兢兢上来,在齐典身边回答:“还没有详细地化验分析,但应该是某种病毒。因为害怕会具有传染性,我们不敢贸然开棺。”
“重新制造一副相同的身体需要多久?”
小研究员抬头试探了一眼他的脸色,垂首恹恹地道:“时间倒还好说,关键在于预算投入……”
旁边另一个人补充,“而且詹雪先生留下的样本因子也不够了,要是重新开始制造,不可能不告诉他,必须要他的配合。”
齐典这辈子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举着打印的证据拍到了玛什尼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时的场面是她断指的那只手正被医疗官捧在手里,他全套医疗防护服,一手扣住玛什尼,一手去医疗箱里准备小分子蛋白线,两人一起被气冲冲的齐典问蒙了。
玛什尼内心知道,自己八成是露馅了,这副场景也通过眼镜片上的隐藏摄像头传递到了小樱这边。
皮湃摘掉耳麦啐了一声晦气,“完犊子了,撤吧,还看什么?”
乔索沉默做声,但也摘掉了耳麦,表示赞同皮湃的话。
只有小樱还有一丝疑问,“但是她看过我们的脸,如果刑讯之下咬不住牙关,我们整个队伍就暴露了。”
皮湃一摊手,破罐破摔的样子,“那又怎样?暴露就暴露呗,我们马上撤退,只要回了夜岛就是飞鸟投林,他们也找不到我们。”
小樱还是觉得不妥,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吴誉,结果他掀开了嘴唇说:“救援。”
皮湃当场瞪圆了眼睛,“救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冲进去救援?!”
吴誉瞟了他一眼,“你对会长的指导有什么意见?”
“我……我没有意见,我觉得这个指导太好了!”
小樱垂下眼光,迟疑地问:“往常你都会选弃牌,这次怎么……不会是……她疑似是个酒鬼,所以你要救援吧?”
吴誉的眼光转而扫射向她,“你又对会长的指导有什么意见?”
小樱比皮湃直白得多,“你没救了!你知道吗?”
乔索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权当是一种安慰,但小樱一点不觉得宽慰,生无可恋跟他抱怨,“我的上级兼老板是个恋爱脑,我还不能骂他了?”
换上了一件黑色夹克,从车厢抽屉里一堆□□里翻找出一张,装进口袋里,小樱转向了几个小伙伴,略过了皮湃,点了点乔索,“你跟我来。”
皮湃还满脸的不服气,“我怎么不行了?哥们临场应变满分好吗?”
小樱懒得理他,带着皮湃下了飞行器,一边飞快行走一边把散落的长发扎了起来。她旁若无人径直进了科研院前门,不顾门口服务机器人的阻拦一路闯进了大厅,冲着前台被吓了一跳的小姐亮出证件,“执行局缉毒部的,我们接到可靠消息,你们这里有大量的致幻剂,我们要进去搜查。”
前台小姐被吓得张口结舌,半天只我出一个字来,“我、我……哎!不行……”
小樱雷厉风行往里闯,乔索快步跟上,因为之前通过摄像头观察过路径,所以两人对内部的方位门清,一路冲进了关押玛什尼的房间。
现场的气氛原本就够窒息了,玛什尼举着缺了跟手指的手,被齐典堵在角落里质问,旁边是一脸懵逼,尽量减小自己存在感的医疗官。小樱冲进门就把刚才的话术重复了一遍,成功地把齐典也给说蒙了。
“执行局……缉毒部?”齐典眉心深皱,微微歪过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这个特务刚刚暴露,所谓的缉毒部就上门了,我要是还会相信,我就不配进科研院当院长助理!”
玛什尼本来已经够疼了,看看两边对峙的人,冷汗涔涔而下,一边咬牙切齿说:“要不然给我一个痛快呢?我宁愿被枪毙,也不想被尬死。”
小樱把证件怼到齐典脸上,要他看个清楚,“执行局的证件不认识吗?如果你坚持不配合,我们只好强制执法了。”
齐典快被她气笑了,抬手打开通讯器,呼叫保安机器人过来,“发现恶意入侵,所有安保成员马上赶到我……”
小樱抓起他的手,一把将通讯器撸了下来,然后砰一声砸在墙上变成满地零件。她又抓起了玛什尼,面无表情冲着她说:“就是你,疑似窝藏大量致幻剂,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玛什尼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着脸问:“能不能先等他把我的手指缝回去?”
小樱二话不说,扯着她就走,“等什么等?一根手指头而已,我们不能缝吗?”
“那你至少把我的手指带上啊……”
小樱就捡起了那根被装在玻璃培养皿里的手指,随便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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