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打开时,麋因几乎是半坐半躺在地上,她口唇呈现淤紫色,一看就是中毒了,眼光茫然,没有焦点,微微抽搐着,也不知道是药效过了,还是毒性正在发作。
靳京被她吓得不轻,把她从地上搂起来,一边跟阿布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布无奈指着操作平台,“他们在按键上下毒,还不止,刚才整个机库都停电了,真是黔驴技穷的表演……”
麋因扶着靳京踉跄起身,但语气还是非常紧张,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詹雪的邀请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就像在应和她的话,雪友随后就出现在门口,他表现得很平和而且友善,敲了敲敞开的门,对着两人说:“詹先生邀请两位见面小叙。”
两人对视了一眼,靳京首先开始紧张,“你猜,他会作什么妖?威胁还是利诱?还是两者都有?”
麋因现在连喘气也比较费劲,喉咙紧缩,声音奇怪,“两个赌徒押上了自己的一切,开牌之前会有什么客气的寒暄吗?肯定只剩下发狠了,忘情了。”
“……虽然比喻有点奇怪,但是我能理解。”
两人走VIP的私人通道到达詹雪的看台,双方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詹雪明显已经失去了任何耐心,直接把一切摊开了:
“如你所见,我恢复视力了。”
麋因一愣,莫名其妙,“我也没问啊,你看不看得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只要想,随时可以再弄瞎我,让我变回一个盲人。”
这回麋因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他,詹雪也没有指望她说点什么,径直往下,“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要求,你连场馆大门都出不去,你只会中毒死在这里。”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靳京确认道:“是威胁,不是利诱。”
麋因一只手撑着脑壳,眼角瞥了过去,“那我们就僵在这,我出不去,你也不宣布结果,看看外面几万观众能被晾多久,他们什么时候暴动。”
詹雪冷眼盯着她,“我们僵在这,对于印视杯来说只是尴尬不体面,你却会死的!你知道自己中的是哪种神经毒素吗?海葵毒素?石房蛤毒素?还是河豚毒素?你还有多长时间会死?时间拖得太长,后遗症还有救吗?”
麋因也冷眼看着他,“你真搞笑,你明明心里也知道,我不怕死,只要能掀翻议会,我这条烂命拿走!我怕什么?你现在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你竟然用命要挟我?你要逗死我吗?”
阴冷的对视还在继续,詹雪气得隐隐发狂,郁郁地盯着她,几次张开口,又抿起嘴唇,最后缓慢地道:“大不了掀桌子,我就算在这间屋里秘密处决了你们又怎么样?就算整个中心城的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结果有异议,卫冕冠军暴毙,议会可能参与其中,那又怎么样?有谁会在意你们?你说对了,你们就是烂命两条,没有人会为你们争取一个公正。”
麋因看过去一眼,靳京明白她的意思,嗤笑一声把话题接了下去,“你以为自己才掌控着最高级的暴力吗?场馆里顶多安排了几个狙击手,但是我们有机甲在这里——”
詹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棕色眼珠睁大了几分,略带惊悚地看向他,靳京越说越激动,“大不了我们直接引爆苍蓝迷因号!机甲携带的全部光子梭如果爆炸,小半个中心城都会化为乌有!这里靠近中央广场的议会大厦,你和金透、以及所有权力机构会在瞬间给我们陪葬,中心城正好重新洗牌!!”
“你、你不敢!”
靳京几乎在狞笑,“你可以试试,看我们敢不敢。”
麋因此刻已经感觉眼前发昏,视觉正在慢慢丧失,她稳下颤抖的手,在桌面和和靳京握在一起,她皮肤表面湿凉湿凉的,吐出的话却刚硬而残酷,“这场赌局是你开始的,好玩吗?可是我已经玩够了,玩腻了,我现在给你十个数的时间,没有让我满意的筹码,我就掀桌,咱们谁也别玩了,一起死!”
“十——”
“九——”
“八——”
他明显在原地坐立难安,一秒切换了三四个小动作,绷不住地开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麋因咬着重音道:“冠军奖杯,还有10亿支票。”
詹雪眼光阴冷,凝固般的视线黏在她脸上,定定凝视了半天,才僵硬地开口,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好,我答应你——”
麋因呼出口气,“还有,把你的人调走,我知道走廊两端转角埋伏着人,现在我要你的命,比你要我的命容易得多,劝你理智一点,不要玩小花招。”
“……”詹雪眼露凶光,静默了片刻,对着通讯器收音孔说,“把人撤走。”
在死一样的对峙中,他又看着麋因问:“你们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就算我签了10亿的支票给你,你也不会去兑现的,除非我作为氏族代表,从其它部门和机构中调配筹集到这笔钱,否则你不可能从联邦银行里提出钱,中心城的经济也会崩掉。”
麋因露出一个神秘微笑,“我拿着支票干什么你管不着,这是我们应得的。”
比赛场馆当中已经被嘘声和质疑淹没,就在无数“为什么不宣布结果?”“印视杯干什么呢?”的叫喊声中,棚顶一道苍白灯光射落,照射在升起的领奖台上,决赛双方都默默现身,而且双方都比较狼狈。
麋因踉踉跄跄就不用说了,仇飞也十分虚弱,他的脊背上非常疼,嵌入式神经接驳技术对人体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和摧残。寇鸿因为是个生化人,所以状态还好,把自己的小伙伴仇飞扶在肩上,双方一起秉持着某种默契,将这个颁奖仪式持续下去。
作为机甲协会会长和颁奖委员,蓝庭岳出席了颁奖仪式。他穿着十分正式,但脸上分外难看,已经连装都不装了,一言不发地把奖杯怼到靳京怀里,又把詹雪亲手签的支票交给麋因,递交时靠在麋因耳边低语:“快点卷铺盖跑路吧,你下半辈子在中心城混不下去了!”
麋因虽然脚底发软,眼前一片模糊,感觉自己随时会昏倒,但她扬起一张笑脸,眯起眼睛回答:“不用你操心,蓝会长,我劝你也尽快买张星盟联票,因为很快中心城就会衰败,终端站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票肯定卖爆了。”
他一愣,没明白麋因是什么意思,旁边的虚拟主持人已经越过了蓝庭岳挤到靳京和麋因之间,做出夸张姿势将话筒怼到他们脸上。
“请问两位获胜者,作为第13届印克斯维尔杯机甲大赛的冠军,有什么感想要说吗?”
现场气氛喧哗嘈杂,可以用兵荒马乱形容,麋因调高了扬声器,对着话筒恍若未闻地说:“首先,第一星舰战队下属第三战斗旅的牺牲跟我没关系,也不关混血种的事,完全是议会自导自演,要是非要抓球奸,詹雪和金透首当其冲。第二……”
观众席暴起的惊叫和咒骂瞬间盖过了她的声音,麋因稍等了一会儿,又调高了音量继续说,“第二赛博精神病虽然普遍而且难以根治,但是并不致命,只要不长期使用神经接驳技术,并不会有多少影响。当然,如果日后发生了科技革命,神经接驳技术的应用有了新的发展,那我不好说了。不过凡是有人打着治疗赛博精神病的旗号卖药,那百分百是骗子。”
“第三,人口增长、种族混居是大势所趋,混血种和变异种也是人类,这些人的祖先挺过了蓝星污染潮,却挺不过内部自发的种族清洗的话,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这正好印证了人性当中的自毁趋向。”
她丢下话筒,不顾身后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诋毁,与靳京牵着手离开了场馆。
外面天光明亮,她遮了遮眼睛,在夏末秋初的清爽艳阳里软倒下去,差点滑到地上。靳京把她捞起来,放到蜗牛号上,此刻才露出担忧的表情,“去医院?”
麋因靠在座椅靠背上,软绵绵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下去,“医院不会接收的,詹雪小心眼的风格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恨疯了,电话已经打到了联邦大小医院,谁要是敢收我,马上关门歇业。”
“可是……”
麋因强撑着精神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出发终端站,跃迁机上配置有医师,到时候再说吧。”
靳京看了眼后座的行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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