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澈玉清亮的眼睛里卷过一阵动荡,像一只剧烈喘息的兽,粗笨地呼哧呼哧,睁着眼定定看着桌上横斜交叠的两人。
沈慕白衣衫半褪白玉外裸,霍绮罗眼波迷离口脂歪溢。
春色无边。
一阵寒意陡然从小腿上攀援而起。霍澈玉忽然想起从前在南祁地牢里被训他们的人恶意丢过来的死蜘蛛。
轻得像尘埃的虫尸,只有肚腹有些重量。他那时候衣衫褴褛,沾血的皮肤在丝丝条条的粗布间露出来,被那蜘蛛身体上阴凉的细绒刺激着,以为蜘蛛还活着,从自己腿上开始吐丝,一点一点要把他包裹吞噬。
彼时那样的无助惊恐、怨念不甘,恰如此时。
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躺在一起?
……
霍澈玉不敢仔细想。
男女之间还能干什么。
沈慕白对霍绮罗松了手,难说现在对霍绮罗是什么感情。
往日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上一次来相府时,沈慕白叮嘱他该动手就继续动手……
他是想保她?还是借他的力延续任务?
霍澈玉这些日子为了这些疑问彻夜难眠。思来想去都没个结果。
沈慕白的心思太诡谲,他赌不起。他回王府后的某一夜,府中飞出一只信鸽直往南祁。
他动不了沈慕白,南祁可以。
思及至此,霍澈玉身上的蛛网终于褪去。那不过是一只死蜘蛛。
沈慕白很快也会是个死人。
霍澈玉的垂睨着跪倒在旁不停磕头揽错的管家,冷冷开口:“小王归家,听母亲说小妹随昔日师姐来了相府。”
“私自登门,非礼之道。”他拱手道歉,随即立刻大步奔向书桌,直向着窝在沈慕白怀里的霍绮罗。
“小王自带绮罗回去严加管教……”
霍澈玉的手还未触及霍绮罗肩膀,沈慕白瞬间出手钳住他的手腕。
刹那间,腕骨中仿佛天崩地裂,剧痛如蛇游走在骨缝中,嘶嘶作响。
霍澈玉脸色大变,冷汗自额上鼓成圆珠,随他身躯的强忍而颤动。
霍绮罗靠在沈慕白肩头,神智从蒙着情雾的双眼里往外探。
完蛋。
怎么被他抓了个正着?
跟着师姐来相府怎么就不规矩了?求官问爵之事在权贵之中也是需要经营和拉扯的。师姐借她这个相爷未婚妻和相爷套近乎也情有可原,明明连母亲都没有多说什么。
霍澈玉额上一颗晶莹的汗珠落到他眉尾,挂在那里,使气似的不肯落下。
霍绮罗心里打起鼓来。霍澈玉真的生气了。可是从他来到王府算起,霍绮罗从未看过他对什么事情生过气。
虽然现在知道了他身份有问题,但她还是得承认霍澈玉相当好脾气。
世界上最恐怖的情况之一便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发了火。
她肩头一动,是沈慕白哼笑一声,胸腔振动传到她肩上。
霍绮罗心道不好,沈慕白要是嘴坏,透露她下药的事她就完了!轻则失去出门自由,重则婚约定死,她再也别想从沈慕白手里逃走。
赶在沈慕白开口之前,霍绮罗一下子拉住霍澈玉被钳制的手,慌慌张张撒娇道:“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把我关起来……”
她跳下书桌,按扑到霍澈玉怀里,逼得沈慕白松了手。霍绮罗趁势推着霍澈玉往外走。
“我什么都好,平平安安的,我们快点回家吧……”
霍澈玉刚往外迈出两步,身后沈慕白轻飘飘地声音传来:“山阳王且慢。”
霍绮罗心脏一滞,回眸看向沈慕白。只见他单腿曲膝,手臂靠在膝上,眉眼柔和,风流万千。
“本相尚有些事还需和殿下商议。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说明可否?”
“不!”
霍绮罗和霍澈玉异口同声。她微微诧异,她有秘密在沈慕白那儿自然要防范,霍澈玉在害怕什么?
一根警弦在心头被滑响。
他们背着她有什么动作!
钱庄?王位?她的命?王府?……
霍绮罗呼吸渐快,看向沈慕白的眼神里多了沉郁和防备。
谁料沈慕白见她的神色反而淡淡一笑,坦然地像一张空白新纸。
“又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事关朝堂,本相想着还是和殿下尽言为好。”
他的目光从霍绮罗缓缓滑向霍澈玉,由温柔逐渐冰冷。最后,在阴凉寒意中主动揭露些嘲讽。
“殿下也有话需要对本相讲明吧?本相可是焦心难待了好些日子,只等殿下登门。”
霍绮罗还在思量着他俩这些日子会干什么坏事的时候,胳膊上轻轻一道力气忽然推过来。
霍澈玉轻柔道:“绮罗,你先回家。兄长与相爷有正事相商。”
“我,我……”
他的神色太过悲凉,霍绮罗被那哀痛震得有些口吃。
不知为何,她觉得霍澈玉也许不是在和沈慕白联手。
因为他脸上的痛苦几近于求救。
霍绮罗眉头紧蹙,“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霍澈玉嘴角一扬,笑容中分明带着疲惫之色。“你可以在外等着兄长,我们一同回去……”
他突然转头盯着沈慕白,嘴角平压下去,“可以吗?”
沈慕白无声一笑,不置可否,整个人像隐在重重帘幕后的佛像,诡异得不可言说。
霍绮罗被管家领着出了房门,一跨出去,身后的门便被管家关得严丝合缝,只剩两个小小的铜制门环不住地晃荡。
“女世子,请。”
他谦卑躬身,朝院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绮罗回望紧闭的房门,双手握拳。
要孩子失败了。
可却意外知道了沈慕白重生一事,不算全无所获。
她收回目光,眼前不远处是相府中因整修水渠而浑浊的流水。
为了她?
把相府的水脉重修一番,仅是为了种上她喜欢的荷花?
沈慕白……真的喜欢她?
霍绮罗心里乱糟糟的,她沿着蜿蜒曲折的水上廊桥缓步慢走,一步一步,仔细踱跺着沈慕白的心意。
“我想逛逛你们府里。”
“啊?”管家抬眸,目光迟疑似有为难。
“我知道,他的内院不能进。我只想在外边逛逛。”
管家顿时松一口气,笑呵呵劝道:“女世子的话,我们本不该阻拦。但您看,府中正在修改,到处混乱污浊,要是什么蠢人坏物冲撞了女世子就不好了。要不您过些日子再来逛?等府里修葺好了,相爷肯定乐于亲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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