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珩差点没压住嘴角。
“咬?”他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要把这个字反复咀嚼几遍。
目光落在许茸的唇瓣,上面留下的齿印经过一天一夜已经消退得看不见。
“你管昨天晚上的事情,叫做咬你的嘴巴?”
“不然呢?!”
沈予珩盯着许茸看了一会儿,松开手。
许茸终于恢复了自由,坐在原地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
“行吧,就当是我咬你的嘴巴。”沈予珩说着伸手搂上许茸的腰。
变成鬼后,许茸的身体比活着的时候更轻。
沈予珩捞着他的后腰轻松地站了起来,径直往楼上走。
许茸立刻警觉起来。
“你干嘛?!”
“你说呢?”
“……”
“再咬一会儿。”沈予珩继续往楼上走。
许茸:!!!
“放开我,大变态!”许茸无力地重复着挣扎的流程,甚至喊出了对方的大名,“沈予珩大变态!信不信我咬死你!”
“好啊。”沈予珩发自真心地说了一句。
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感觉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转头时发现许茸已经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沈予珩盯着河豚版的许茸看了一会儿,胳膊发力,将人上下颠了两下。
“怎么不骂了?”
许茸:。
许茸骂累了。
而且他发现大变态根本不惧怕任何的语言攻击。
脸皮厚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毕竟是大变态。
许茸心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和他计较的!
但是当他被沈予珩带着拾级而上,卧室所在的二层近在咫尺的时候。
前两天的记忆和感受涌入脑海,使得许茸本能地抿了抿唇。
沈予珩刚刚说什么来着。
再咬一会儿?
他,他还要咬自己嘴巴吗?
为什么!
卧室门被推开,沈予珩带着许茸进了卧室。
他刚把人放到床上,就见许茸直接手脚并用地缩成了一团。
许茸抱着膝盖,十分警惕地抬着眼睛,观察沈予珩的一举一动。
薄唇溢出一声浅笑。
沈予珩抬手脱了自己的上衣。
“你你你你你——”
许茸踩着床往后退了好几步,伸手抓过枕头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要干什么?!”
沈予珩单手提着脱下来的上衣领口。
“洗澡而已。”他盯着许茸看了一会儿,而后道,“你胆子还挺小。”
洗澡?
不咬自己了?
许茸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沈予珩似乎是真的没有要再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意思。
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中的紧张感。
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目光看向那个他经过了好几次的卧室窗台。
窗户虽然关上了,但打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沈予珩看破了他的心思,将衣服随手扔进了脏衣篓里。
“出于安全提醒你一句,最好还是乖乖呆着,不要乱跑。”
许茸呆毛一晃,下意识地道:“为什么?”
沈予珩声音有些暗哑。
“如果你敢乱跑的话……”
进门时他没开灯,光源只有透进屋内的月光。
转过头时,沈予珩半边脸藏在卧室的阴影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墨色暗光。
但很快语气恢复如常,变化之快让许茸都没来得及发现。
沈予珩淡淡地道:“外面很多鬼。”
“你刚刚遇到的那种鬼。”他又补充了一句。
许茸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那条猩红带着血腥味的长舌头,还有直面恶鬼恐怖形象的冲击还依稀在脑海里盘桓。
“你别想骗我!”许茸没什么底气地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鬼。”
“我朋友是天师,你刚刚不是见过了?”
“……”
见许茸不说话了,沈予珩慢悠悠收回目光。
将准备穿的睡衣挑好,他进浴室前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不信就算了,那些恶鬼就喜欢吃你这种小鬼。”
许茸牙关一颤。
“什,什么!”他额头都有些见汗了,抓着枕头边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我这种小鬼是什么意思……”
沈予珩半只脚都踩进浴室了,闻言又退了出来。
他将睡衣随手挂好,转身。
许茸看着沈予珩朝自己走了过来,身上曲线饱满漂亮的肌肉在月光下块垒分明。
随着那缓慢但沉稳的步伐,腹肌之间挤压出深刻的痕迹。
沈予珩在许茸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的高度,两人差不多刚好平视。
沈予珩盯着明显被他那句话吓得已经有些慌了的许茸看。
“什么意思?”他伸手在那软弹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细皮嫩肉,咬一口就出水。”
许茸拍了那只手一巴掌,把自己的脸从沈予珩的指间拯救出来。
他捂着脸蛋控诉:“什么出水,我又不是桃子……”
沈予珩依旧盯着他。
半晌,“也差不多了。”
“你胡说!”许茸道。
他哪里像桃子了?
沈予珩突然靠近了一些,垂着眼神色不明。
许茸感觉对方锐利的目光在自己的唇上刮了一遍。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
沈予珩的喉结用力滚了两下。
片刻,他终于抬起眼。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沈予珩反问。
许茸:“你明明……”
他还没来得及拿出证据,就被沈予珩打断。
“某只小鬼前两天,不都被我亲得口水流到下巴上了?”
◇
等沈予珩从浴室出来。
卧室床铺正中央鼓起来的那个被团子,还是他进去时的那个样子。
“不闷?”沈予珩笑问了一句。
鬼当然是不闷的,许茸在心里说。
但他才不要掀开被子见沈予珩!
沈予珩进浴室前的那句话像是单曲循环一样,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重播。
他就想不明白了。
沈予珩亲他干什么?
真要说两个人的交集,许茸回忆起来,只能想到一个词:敌对。
除了绩点之争,两个人明里暗里也有不少较劲儿的地方。
许茸随便就能想起来一件。
比如本科的体育课吧。
体育课是自选科目,但轻松的课报的学生多,偶尔会选不上滑档。
许茸就滑档过一次,从最轻松的乒乓球变成了体能长跑。
然后没过几天,他就在课堂上见到了原本选了篮球的沈予珩。
许茸并不想和沈予珩有过多的交集,可小组接力跑的时候,队友莫名其妙地就把沈予珩拉进了组。
他并不是多话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私下问了队友。
“不知道啊,沈予珩就问我们组方不方便加他。”
队友是这么回答许茸的。
“反正他一看就体力很好,让他带飞我们,很轻松就能拿到个高绩点了。”
许茸一合计觉得也是。
反正和沈予珩井水不犯河水,一学期的体育课也很快就过了。
可谁能想到在课程期末的3km长跑上,体力本来就很一般的许茸正在队伍末端慢悠悠地跑着。
突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从后方追了上来。
他花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沈予珩超了他一圈。
最让许茸生气的是,沈予珩超过他一圈后就减速了。
后面剩下的大半程里,那人都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在他的前面领跑。
这是什么?
这是挑衅!
许茸气得要命,但奈何他体力和沈予珩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体育课上卷不过这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狠狠记对方一笔。
许茸将回忆清空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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