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斐走出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秦无虞,在他的大号上,像模像样的询问秦无虞今天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秦:【今天不行,明天吧,晚九点老地方?】
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谁都不是闲人,不是临时起意想约就能约到的。
翁斐抑制不住的激动,只要成功他就再也不需要这么提心吊胆了,他退出和秦无虞的聊天框,被他置顶的许谨安头像是他蓝色的眼睛,只有一只,放大到可以把整个头像填满。
就好像这只眼睛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你。
他贪恋又恐惧这种感受。
食指隔着屏幕放在那只眼睛旁,如果父亲只看着他就不会再看到别的女人就不会娶妻生子,可只看着他又会看到他那颗自私又阴暗的心脏是何种扭曲的丑陋形状。
这个不想被父亲看到。
……但也是早晚的事。
13岁那年他同桌父亲再婚,年底他有了个弟弟,在那之后他变得阴郁寡言开始打架逃课,从原本成绩拔尖的三好学生变成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退学的前一天他收拾着东西突然说:“翁斐,别让你那个养父娶老婆生孩子。”
翁斐有点懵的看着他,他是能理解他的意思的,只是脑袋好像无法接收处理这个信息。
毕竟他那时候只有13岁,心脏就和身上崭新的蓝白校服一样干净纯粹。
“我这个亲生儿子都是这个下场,别说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了。”
他突然凑近,那血红的眼睛吓的翁斐抖了下:“记住了,别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不然你会连骨头都不剩。”
翁斐在很多年后才明白,他那些话其实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但翁斐的确记住了,尤其是有次父亲带回来的女人说二楼好,问他以后愿不愿意让出来给弟弟妹妹住。
还没成为他父亲的老婆就已经开始惦记他的东西了。
等女人离开后他就开始收拾行李,父亲看到问他:“收拾东西干吗?你们学校也没组织游学。”
“赵小姐说二楼好让我让给弟弟妹妹住。”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父亲捡他那年给他买的小熊,“父亲,我可以不搬去地下室吗?”
嫩的能掐出水的少年抿了抿唇,怯生生的:“我有点害怕,我住杂物间可以吗?”
后来那个女人当然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翁斐按灭手机,论在父亲那里争宠,自己除了不能像那些女人可以和父亲睡……
他打住念头看向右手食指,得意晃了两下,用不了多久那枚象征许家家主身份的戒指就会戴在他手上。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户口迁进来。
改姓许。
视线游走至青色血管,既然这里面没有流淌着来自父亲的血脉,那就让父亲的姓氏留在自己的墓碑上。
他勾起唇角。
乌发绿眼有些鬼气。
——
许谨安带着那块大的红宝石去见了赵元,这些年经过他手的极品宝石不少,即便如此看到这块赵元还是接连感叹。
“我可以自由发挥吗?”
“下半年有一场珠宝展,我要你交出能够镇场的作品。”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赵元把红宝石放到盒子里,感叹道,“简直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许谨安也在一旁欣赏:“手头其它的工作先停一停,专心在这件事上。”
“不用,我手上现在没什么工作。”
许谨安略感诧异:“你是说我安华珠宝的首席设计师没什么工作?”
赵元笑:“这不是有了小饺子,想着多陪陪她,再就是给年轻人一些机会,除了那几位固定的老客户外,其它工作就安排给他们了。”
他说话时还盯着宝石已经开始构思,用眼神将宝石切割:“小斐选人很有眼光,这几个新人是真不错。”
许谨安表情微妙一瞬:“那你的手艺不会生疏了吧?我还可以把这块宝石交给你吗?”
“不交给我你交给谁,那些小年轻还得练!”赵元护食般护住了桌上的红宝石。
许谨安在这儿吃过午饭,没有打道回府:“去莲花街。”
司机把车向位于莲花街的安华珠宝总部开去,许谨安摩挲着戒圈,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只是有点好奇翁斐现在安排了多少属于他的新鲜血液进来。
“呵。”
他轻笑出声。
周扬枝从后视镜看他:“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许谨安瞧着戒指上的绿宝石,拇指从戒圈上蹭过去像是轻柔的爱抚:“只是觉得小蚂蚁急着建造自己的王国挺有趣。”
周扬枝一时间没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到了公司,乘坐高层专用电梯去到17楼,秘书见到他连忙迎上来:“董事长好,翁总正在接受云城青年报的采访。”
许谨安:“在哪里采访?”
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接受采访的翁斐他还挺有兴趣的,在秘书回答出第三会客室后他就向那边走了过去:“你去忙吧。”
秘书恭敬退下。
周扬枝也被许谨安打发走了,他独自去到第三会客室,尽量不会引起注意的把门推开了点,先从门缝向里看,看到了些人影和机器杆。
把门推得更开,走进去时引起后排一个工作人员注意,回头看到他眼睛瞪大,一声“我靠”的感叹就要脱口而出又忍住。
这个位置许谨安的视线被机器挡到,他贴着墙壁向里走去,就听翁斐正侃侃而谈。
男人的嗓子因为变声期时沉迷音乐唱坏了,从此以后说话总是有点嘶哑感,随着年纪上来倒是变得撩人。
工作人员惊艳的视线还偷偷跟着他转。
许谨安去到最里面,随意的靠在窗边,窗台上一朵鲜嫩的绿百合开得正好。
这个角度可以把翁斐看得清清楚楚,男人黑色西装上的暗条纹显得他身形更加修长挺拔,娓娓道来的说话方式让他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内敛。
一看就是优秀好青年。
许谨安毫不收敛的欣赏着他。
翁斐有所感的看过去,愣住的同时嘴角的笑容已然要绽放。
他就要起身。
许谨安搭在窗台的手虚虚向下按,翁斐牵线木偶般坐老实了,继续接受采访,只是他的心有一大半已经跑去了许谨安那里。
父亲怎么突然过来了?
是特意过来看他接受采访吗?可自己没有和他说过……眸光晦暗一瞬,也是,不需要自己说,公司是父亲的,这里所有员工也是父亲的。
除了自己亲自栽培提拔的那几位。
记者:“翁先生认为当代青年最重要的应该是什么?”
不愧是青年报问的问题就是有格局,许谨安无聊的扒拉了下旁边的百合花,这才注意到这是一支绿色百合,耳朵里是翁斐性感的声音。
他总是有很多坏主意,指尖轻抚绿百合的花瓣,视线从人群的缝隙穿过落在翁斐开开合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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