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谢知生在一起了?”
“嗯。”
“你没开玩笑?”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姜之凌一身战斗服,手臂一收,便将怀里那个比他矮了一截的人死死箍住:
“生生那么好,我当然要牢牢把握住。”
大厅极高,穹顶隐在阴影里,像一座废弃的教堂。
三个男人,散在四周,有的靠墙,有的半倚在长桌尽头,有的则是玩弄着手里的刀刃,每一个身上都带着硝烟和血腥气。
其中一个刀疤男顶着一头红毛,收起手中的刀刃,站在离姜之凌最近的地方,眉心那道旧疤在昏黄灯光下扭曲得厉害,他盯着姜之凌怀里的谢知生:
“姜之凌,你难道忘了?”
“他可是我们队里用来解腻的玩意儿。”
谢知生裸着身子缩在姜之凌怀里,赤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缩得很小,双臂环着自己,整个人抖得快要散架。
哪怕被点名,他也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压到近乎窒息,只拼命往后缩,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
姜之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腹却已经掐住谢知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把那张潮湿着眼红着的脸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那又如何?”
他低头,吻落在谢知生颤抖的眼睫边:
“我不在乎。”
“是吧,我的生生。”
“不要…放开…”
谢知生又惊又怕,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连推开一寸都做不到。
姜之凌低笑一声,气息喷在他耳畔,恶劣又露骨:
“生生,昨晚叫得那么动听,怎么天一亮就不认账了?既然答应做我男朋友,亲一下都不行?”
“婊子。”
刀疤男冷嗤一声,转身便要走。
“你确定他适合跟你在一起?”
坐在长桌尽头的男人忽然开口。
他穿得比其他人都整齐,气质矜贵沉稳,年龄应是一群人里最大的。
他没看谢知生,而是看着搂着谢知生姜之凌:
“他这种人,谎话连篇,不受点教训根本不听话,之凌你要慎重考虑。”
没等姜之凌回答,另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嗤笑出声,寒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陆哥,别说得好像你没对他说过情话似的,不过是人家没回应你而已。”
“我只是嫌他哭的太吵哄哄他。”那人面上无所谓道:
“后来发现,他就是条养不熟的狗无论再怎么训,根本不会听话。”
刀疤男打断:
“你们废话真多。”
“他本来就是我们买回来的共有资产,归谁不是归?”
靠着墙的男人走到姜之凌面前,看向他怀里的谢知生:
“生生,”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你倒是很会挑,挑了个最疯的,刚离开一个,又爬上另一个的床。”
谢知生无言辩驳,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狡辩。
“生生,我们来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姜之凌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两枚造型怪异的耳钉,金属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谢知生瞳孔骤缩,猛地要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可脚刚跨出一步,大脑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眩晕。
精神力再一次落下,他根本无路可逃。
“不要……我不想……放过我…”
铅灰色云层压得树冠喘不过气,腐木味混着冷意涌入鼻腔,刺入骨里。
断枝下蜷缩着糜败的枯木,腐烂的落叶堆积在暗色的河流里,狂风大作,响彻着锯齿摩擦一样的尖啸。
“救命!”
谢知生睁眼的瞬间,看到眼前满是紫雾,原来是污染物。
他狠狠咬了一口指尖,顾不得身旁污秽水坑,捧着水往自己脸上浇,让自己精神值稳定下来。
险些就要被污染了。
待到谢知生清醒时,他努力地从地上站起,来不及扫视四周,他的目光便在一处停下。
“你还好吗,醒醒?”
杵着拐杖的少年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背着一由藤蔓编造成的篓子,他试探性地用拐杖戳了戳趴在那条被污染河流边上的男人。
谢知生脑袋上裹着一块黑布,尽管脸上满是污泥,但仍能从那双圆吞吞的眼和模糊的五官看出他的长相实属上乘。
他的瞳色很漂亮,跟琥珀一样的。
眸含秋水,低垂的睫毛沾着雾汽般的湿润感,眼尾微微泛红,明明那么清新,却想让人蹂躏,引人破坏掉那美丽。
谢知生见那人没动静,不信邪地又靠近一步。
那人一身紫色的作战制服,布料因水渍而紧贴着胸膛,刀削骨相,明明苍白着一张脸,但那种侵略性的压迫一点没有削弱。
谢知生知道这样的人肯定非比寻常,同时他也明白,这样的人很麻烦。
踌躇一番后,他使劲将搁浅在河边的男人拉到一旁的树下,过程中还摔了一跤,磕的他本就裂缝的手掌心搓出血来,拐杖还差一点掉进河里。
“嘶—”
疼痛是一瞬的,但他像是习惯了般,撕掉衣服的一角包扎好自己的伤口,重新捡起拐杖,放在安全的位置,又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活着。
很微弱。
这一刻,谢知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三年……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同类。
谢知生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他没有做梦。
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
看着阴霾霾的天空,惆怅几分钟后,整理好状况。
他不能在这里停顿,夜晚来临时,这片区域的精神污染会被触发,他必须赶快摘完果子回到自己的木屋。
那样恐怖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黏糊的。
灼热的。
透明的。
裹辖着他的周身,冰冷的黑暗吞噬着他的一切,只有那腥咸的液体能给予他温暖,却又是最窒息的。
一回想起那些画面,谢知生生理性呕吐起来,简单缓了两分钟,他自己便用顺身带的绳子将男人固定自己手工制作的驾车上,一瘸一拐地拉着这人往前面走去。
他真的太慢了。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他敢保证自己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家,但加了一个将近80公斤的男人,他的腿在雨天还容易犯病,更加费劲。
可没有办法。
木屋里的食物所剩无几,他好不容易趁今天雨停,才得以出门,在这生活三年,早就摸清这鬼地方的气候。
只要下雨,就要连着两个月,期间很少会停,更重要的是随着污染,落下的雨滴有时会产生紫雾,让人陷入幻境致死,这次他就碰上了,幸好从幻觉里醒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呼—”谢知生满头大汗,看着眼前熟悉的果子林,他惬意地笑了。
这片果子林是他偶然发现的一块地方,那时他几乎快死了。
谁知眨眼之间就看见满地的红色果子,当时他抓着囫囵吞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一直往嘴里塞,险些噎住。
吃了之后他觉得自己冰冷的身体滚烫起来,他那时想的是死就死吧,死前能吃饱肚子也是好的。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感觉到体温不正常其他的地方没有发生什么,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精神力不断恢复,体力也跟了上来。
自此之后,这里变成了他的供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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