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的时刻终究会来临。乔琢抱着两人，和乔木吕彦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早已叮嘱过的话，迟迟舍不得松手。
最终，她终于下定决心般，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挥挥手转身进了流光梭。
“进了封.锁区，他们就安全了，对吗？”乔琢缩在座椅上轻声问季晏，像在寻求最后的保证。
“嗯，根据往年的系统数据，封.锁区最短的开放间隔也是半年。目前没有任何技术可以强行突破，至少在这半年，他们一定是安全的。”
人类总是妄图控制大自然，重塑法则。但其实在自然面前，人类何其渺小。
回到镜城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乔琢把自己彻底埋进收集证据中。只恨一天只有24小时，哪怕喝了最新研发的提神营养液，人类的身体也还是需要休息。
“你现在需要的是睡觉。”
这是季晏第三次提醒她了，乔琢满脑子都是证据，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嘴里下意识应答着。
忽然间，身体一轻，她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大屏幕跟随视线一同悬在天花板前。
“唉，你干嘛？我马上就要整理完这一组。”她试图挣扎，却被季晏重重一掌拍在臀上。
“睡觉！”
这人说话的语气和巴掌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乔琢终于老实下来。
“我只是不想，以后才来后悔现在没有努力多做一些。”她把脸埋进季晏胸口，闷声解释。
其实她也很累，可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具躺在台子上的瘦小身躯。
“使用异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我不希望计划还没开始，你就因为体力不支先倒下了。”
把人轻柔地放倒在床上，季晏拉过被子裹住她，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可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现在，为了计划，好好睡觉。”
“那你呢？”乔琢抓住他胳膊往下拉，季晏顺势坐下，又亲了亲脸颊。
“我精力比你好，现在也睡不着。”说罢，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一颗药丸，喂进乔琢嘴里，“这个药可以帮助你快速入眠，还会大幅提高深度睡眠的比例。睡吧，晚安。”
温热的掌心重重抚过额头，乔琢的意识迅速模糊消散。
“双标……”她小声嘟囔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实验室的数据仍在加快收集，而会见日记本里提到的地下反抗军，也正式提上行程。
看日记时，乔琢就猜到罗婆婆很可能加入了反抗军。
此刻，看着围站在四周的人群与他们的站位，乔琢立马品出一丝苗头。
“所以……”她歪着头去看季晏神色，“罗婆婆就是现在反抗军的首领？”
见他没有否认的意思，乔琢更加确定了。
“那个小馆……是接头的地方？！”
“是，抱歉一直瞒着你。”季晏生怕她生气，弯下腰在她耳边细声细气的解释，“心智系统和一个人的大脑思维深度绑定。我怕你会无意识间把消息传递给系统，所以能瞒着你的事情都尽量没有告诉你。”
乔琢已经知晓，地下世界实质上同样处于联合管理局的监控之下，那些工作区域的看守便是他们的眼线。
她反倒有点气恼季晏总在外人面前哄小孩似的对她，乔琢拍拍季晏手背，示意他站直。
“也不怪季晏，是我让他一直瞒着你。”罗婆婆温声解释，“毕竟，这是大事。”
在这个破败昏暗，永远散发着恶臭的地下，乔琢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带着浅淡笑意，眼中又充满信心的面孔。
她的内心也被很受鼓舞，与其中几人对上视线时，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你们是……异能者？”
那几人对看一眼，笑着冲乔琢点点头。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主动伸出手：“你的直觉很准。”
双手相握时，乔琢听到他说：“我是齐筝，欢迎加入黎明计划。”
短暂交流后，乔琢主动提出了对抗训练。之前一直没机会和异能者对抗，自己的力量到底处于什么水平，乔琢一直没把握。
现在终于有机会验证了。
事实证明，压力疏导室的模拟数据果然远远比不上人类思维的灵活。
好在乔琢对异能的控制也远超从前，不过是开局落几招后，很快就找到了诀窍。到后半程，她已经完全占据上风。
接过季晏递来的营养液，乔琢一口灌下补充体力。
与真人如此毫无顾忌、酣畅淋漓地交手，让她体内蓬勃的力量感奔涌不息，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对了，你的反向病毒植入得如何了？”乔琢擦去嘴角的水渍，问道。
这事她也是刚得知，季晏加入C1参与实验过程中，悄悄在所有核心数据流里都植入了反向病毒。
反向病毒会篡改关键数据，导致研究结论出现偏差。
不出意外的话，部分基于这些数据研发的最新药物或疫苗，恐怕已经用在了某些权贵身上了。
“目前进程87%，还算顺利。”
“你确定……它们真是被注射到目标人群了吗？”
毕竟高层向来谨慎，即便结论明确的实验也会反复验证无数次。
如此惜命的人群却是视别人的生命为儿戏，每每想到这点，乔琢都觉得很讽刺。
“我确定，实验验证的次数足够多，数据也足够说明问题。”季言的语气很平静但充满了十足的把握，“毕竟有些人的身体，可等不了太久。”
一旦依赖细胞更新与器官移植来延寿，维持外表的年轻化，就再也没办法脱离那些药物，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报应。
但或许，对于会支持人体实验的那群人而言，这些都微不足道，他们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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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102年5月5日，一个平常的工作日。
镜城依旧整洁，透亮，一切都井然有序。
10：00，C1所有区域的机密实验室同时接收到来自高层的暂停运行命令。研究员们没有任何诧异或讨论，只是默默暂停手上的工作，各自回到休息室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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