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商场安静明亮,暖光落在落地橱窗上。
陆厌难得抽空,带李意年出来买衣服。
少年穿什么都好看,清瘦干净,试衣间出来时,蓬松的卷毛搭在额前,乖乖站在那儿等陆厌点头,像只等着被夸的小奶狗。
陆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一路逛着,经过转角一家蛋糕店时,甜香扑面而来。
李意年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被陆厌精准捕捉。
他忽然想起,家里保姆每天下午送来的蛋糕、小甜点、马卡龙,李意年从来都是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边的奶油都要轻轻舔掉。
不贪多,却每一口都珍惜得不得了。
不像单纯喜欢吃,更像……
在弥补什么。
陆厌垂眸看了看身边的人。
明明已经被他护在身边,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对甜香的软意,还是暴露了一切。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心思。
回程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李意年乖乖靠在副驾,手里抱着陆厌刚给他买的新外套,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陆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随意:
“你很喜欢吃甜点?”
李意年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小声点头:
“……嗯。”
“为什么?”
陆厌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每次都吃得那么干净。”
李意年手指轻轻蜷了蜷。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
“我爸妈舍不得花钱,从来不给我买。”
“楼下街口有一家蛋糕店,我每天放学都路过,闻着香味,就站在外面看很久。”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宁愿花钱买烟抽,也不会给我买一块小蛋糕。”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吃。”
车里静了几秒。
陆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李意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来得及吃上几次,那家店就倒闭了。”
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拂乱他额前的碎发。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也算是……心里唯一一个遗憾吧。”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被抛弃,没有被伤害,只是一块小小的蛋糕。
可就是这点甜,小时候没得到,长大了就成了心底一道轻轻的疤。
陆厌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垂着,表情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好像早就习惯了。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陆厌心口微微发闷。
他以前从不知道,李意年这副乖顺又隐忍的样子,是这么一点点熬出来的。
连一块蛋糕,都成了遗憾。
陆厌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李意年放在腿上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稳的,带着无声的安抚。
李意年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陆厌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却异常认真:
“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喜欢哪家,我就给你买下来。”
“再也不会让你,站在外面看。”
李意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忍,自己藏,不能闹,不能哭。
没人会惯着他,没人会把他的小遗憾当回事。
可现在,有人把他藏了这么多年、连提都很少提的小事,认认真真放在了心上。
他轻轻“嗯”了一声,很小声,却很乖。
过了一会儿,李意年悄悄往陆厌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像一只终于被投喂到甜点的小兽,安安静静,满心都是软乎乎的暖意。
陆厌侧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那块迟到了很多年的甜。
他会一点一点,全都补给李意年。
再也不会让他,带着遗憾长大。
车里的暖气还很足,可李意年说完蛋糕那段话,整个人却像是被拽回了冰冷的小时候。
他垂着眼,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刚刚压下去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陆厌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小孩不说话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卷毛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兽。
他没催,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稳稳牵着李意年,用温度一点点裹着他。
过了很久,久到车子堵在路口,李意年才声音发哑,轻轻开口。
像是自己憋不住了,把藏了十几年的话,一点点抖出来。
“……他们不是不疼我。”
“是根本,没把我当过小孩。”
他声音很轻,轻得发飘,每一个字都带着没愈合的疼:
“我爸爱赌,欠了好多钱,一回来就发脾气,摔东西,打我妈。”
“我妈不敢反抗他,就把所有气都撒在我身上。”
“骂我,掐我,说我是累赘……”
陆厌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戾气在瞳孔深处翻涌。
李意年没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声音发颤,却倔强地不掉泪:
“有时候他打我妈,我上去拦,他就连我一起打。”
“打过最狠的一次……我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他也没管我。”
“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带我去包扎的。”
“他们从来不会给我买蛋糕,不会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是吃甜的,是……家里不要吵架,不要打人。”
可连这个愿望,都从来没实现过。
蛋糕店的遗憾,只是最表面的一小块糖。
真正扎在他心底、拔不掉的刺,是从来没有被爱过的童年。
是父亲的拳头,母亲的怨恨,是一个连安全感都没有的家。
李意年说着,鼻尖发酸,眼眶猛地红了。
他飞快低下头,不想让陆厌看见自己哭。
他怕被嫌弃,怕被说矫情,怕连现在这点温暖,都因为他的过去而消失。
可下一秒,手腕被轻轻一拽。
车子刚好停在路边,陆厌直接解了安全带,俯身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占有,只是很轻、很小心地抱着。
像抱着一件碎过一次、再也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李意年僵了一秒,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一下子决堤。
他埋在陆厌怀里,肩膀轻轻发抖,哭声闷在喉咙里,又轻又碎。
陆厌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见过凶狠的对手,见过不要命的赌徒,见过商场上最阴狠的算计,从来没皱过一下眉。
可此刻抱着怀里这个哭到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孩,他第一次觉得——
心疼得想杀人。
他不敢想象,那么小的李意年,是怎么一次次挨完打,躲在角落里,闻着街口蛋糕店的香味,偷偷羡慕别的小孩。
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在打骂和恐惧里,长成现在这样乖顺、隐忍、连生气都不敢大声的样子。
陆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声音哑得厉害:
“不哭了。”
“都过去了。”
“以后没人敢打你,没人敢骂你。”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抱着李意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语气沉得像誓言:
“你爸妈欠你的,我给你。”
“他们没给你的爱,没给你的甜,没给你的家……我全都给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李意年哭到浑身发软,死死抓着陆厌的衬衫,把脸埋在他怀里,像是要把十几年的委屈全都哭干净。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内却安静得只剩下轻浅的哭声。
那个从来没人疼、没人护、连一块蛋糕都成遗憾的小孩,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陆厌低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吻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轻而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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