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弱的光痕。
李意年是在一阵钝痛里醒过来的。
浑身像被重型机器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蜷缩在宽大的床里,蓬松的卷毛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颈间,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厉害,唇瓣也泛着不正常的粉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残留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带着陆厌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李意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用力闭了闭眼。
麻木。
从父亲跳楼、母亲离开、被带到赌场、再到昨夜……他的情绪早就被一刀刀割得麻木,只剩下空洞的隐忍。想哭,却好像连眼泪都在前半夜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心口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不敢动,就那么缩在床的最边缘,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猛兽领地的幼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厌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轮廓冷硬深邃,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比昨夜更甚。只是那双素来冷戾的眼眸,在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卷毛时,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少年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压抑到极致的细碎哽咽、还有被他攥在掌心间纤细脆弱的手腕……每一幕,都精准戳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猛,是霸道,是偏执到恨不得把人嵌进骨血里。
可看着李意年这副一碰就碎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厌恶的隐秘温柔,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李意年听到脚步声,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身下的床单,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陆厌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穿着他准备的那身米白色真丝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面零星散落着几处浅红印记,蓬松的卷毛软乎乎地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狮子。
陆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大掌直接覆上李意年的头顶。
掌心温热,力道不算轻,带着惯有的强势,指腹穿过柔软的卷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藏着他独有的、别扭的安抚。
李意年浑身一颤,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只敢把脸埋得更深,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跳着。
“醒了就起来。”陆厌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洗漱完下楼吃饭。”
李意年没敢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陆厌看着他这副胆小又隐忍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喜欢李意年这么怕他。
可他又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矛盾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更显强势的命令:
“以后,住在这儿。”
李意年的动作猛地顿住。
住在这儿……住在陆厌的身边。
那不是一晚,是长久的、看不到尽头的囚禁。
九千万的债,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从昨夜开始,就已经把他牢牢锁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他没有反驳的资格,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意年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眼泪终于又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头。
他没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厌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莫名一闷。
他向来狠戾决绝,从不屑于对谁温柔,可对着眼前这个卷毛软萌的少年,他所有的冷漠和霸道,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烦躁地松了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我在楼下等你。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意年才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下垂眼里满是绝望和无措。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感受着浑身散不去的、属于陆厌的气息。
他知道。
从昨夜开始,从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
他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是陆厌用九千万买下的人。
下楼时,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落地钟的轻响。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旁,陆厌已经坐在主位。他单手支着额角,指尖轻叩桌面,周身气场冷冽,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李意年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佣人已经给他找了一身相对保守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宽松布料勉强遮住满身痕迹,可一想到昨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蓬松的卷毛被简单梳理过,依旧软乎乎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无辜乖巧。
“站在那里做什么。”
陆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意年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餐桌另一端,刚想坐下,就听见男人冷声道:“过来。”
他指尖一颤,不敢违逆,只能乖乖走到陆厌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面前就被推过来一碗温热的粥。
陆厌没看他,只淡淡吩咐:“喝了。”
粥香很淡,却暖得刺人。李意年长到十九岁,除了早已疏远的父母,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可这份好,来自于用九千万把他困住的人,来得太过沉重,让他不敢接受,也无法心安理得。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什么。
陆厌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卷毛软趴趴地贴在额角,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吃饭都安安静静,隐忍又温顺。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狠角色、逢迎的人完全不同,李意年干净得像一捧雪,一碰就化,却偏偏勾得他只想牢牢攥在手里。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厌开口,语气依旧偏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李意年手一顿,更低了低头,喉咙发紧,眼泪差点又掉进碗里。他赶紧吸了口气,把情绪硬生生憋回去。
他不敢哭。
不敢闹。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陆厌看着他这副憋得眼眶发红、却硬是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口莫名一躁。
他习惯了用强势和狠戾解决一切,可面对李意年,他那些手段全都用不上——他舍不得把这人吓碎,又控制不住地想把他锁死在身边。
男人沉默着,把盘子里煎得刚好的蛋夹到他碗里,动作算不上轻,甚至有点生硬。
“吃。”
李意年愣了一下,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那声音又软又细,带着点未散的哑,像一根细毛,轻轻扫过陆厌的心尖。
陆厌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霸道:“从今天起,你留在赌场上班,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别想着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李意年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待在看得见的地方。
不是照顾,不是收留。
是看管。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卷毛上,映出浅浅的柔光,看上去甜软又无害。
只有李意年自己知道。
从这顿早餐开始,他正式走进了陆厌的牢笼。
没有尽头,没有退路。
赌场入夜才最喧嚣。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暧昧的灯光,弥漫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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