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跟我说,他要去一趟木芯村,说晚饭前就回来。”明沂说道。
“他在木芯村?”程韶疑惑,“今天就是大年夜了,二师兄为什么还要去?”
明沂:“木芯村突发急报,我跟师兄都收到了,但是师兄想着年前去处理了,这样村里也能过个好年。”
“又有妖魔作乱吗?”程韶说道。
明沂叹了口气:“对啊,最近妖魔颇不安分,不比以前了。”
“可是,我梦到明柏师兄,可能会死在木芯村。”
程韶原本不想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顾不得是不是大过年的,是不是不吉利了。
“你说什么?”大师姐把手里端着坚果的盘子放下。
“我说,我可能会做预知梦。”
虽说梦里的事毫无依据,但是程韶查到典籍,据说精通推演的修阵者,有时候连睡梦中都会自动推演,预知未来。
俗称就是做预知梦。
“可你不是……”大师姐没有将话说完,转而问道,“你说你会做预知梦,可有什么是应验了的。”
程韶梦得繁杂,大多数都是很上不得台面的,她看向一在人群里话就很少的殷潼。
其实都没有应验过,至少是,还没有到那一步。
那些梦里的荒唐还没在现实中上演。
她知道龙天性淫.乱,怕是会贪色,可殷潼对她却规矩得很。
一向都跟她保持着相敬的距离,除了特殊情况,不会单独进她的房间,也不会贸然碰她的手。
无论人前人后,也没有再说过逾矩的话,更不要说像梦里那样,跟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没有发生应验过。
程韶低头道:“没有。”
大师姐松了一口气:“你呀,大过年的真是要吓死我了。我看你就是思虑过度,明柏多鬼精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在这种日子里出事?我听说,你二师兄还给你准备了一个了不得的生辰礼物呢,说是这回我们谁都比不上他的礼物金贵。”
明绮师姐笑道:“对啊对啊,我问了好几回,二师兄都不肯说,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他可疼你。”
“放心吧,明柏肯定能按时回来的。”明若师姐说道。
“但是,师兄师姐们疼我我自然知道,可是我真的担心二师兄,我好害怕,”程韶不肯妥协,“好师姐,我们下山去看看吧。”
“现在下山去,一会儿跟师傅怎么交代?”
程韶:“我绘几个画灵在这里顶着。”
明若惊讶:“你现在能驱使画灵了?”
他们许久没回来是一个方面,但其实程韶是几天前才学会的用溯石的阵法驱策画灵。
而且……
程韶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熟练,得借殷潼的力。”
几位师兄师姐眼神变得玩味,都不说话了。
明若提醒他:“别你自己自话自说,仙君他答应吗。”
殷潼站在她身后,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习以为常地说道:“可以借。”
若是明柏师兄在这里,肯定得说一句:“有借有还,你打算拿什么还?”
只可惜,他现在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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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去过木芯村,那里的人们很会作画。
虽然都贫苦,但是生活的意趣不少。
程韶看过也手痒,去买了套画符的画具,又找了些纸自己画画。
她在阵法方面没有天赋,或许是因为眼盲了太久,看到什么都能记得很牢,所以在绘画方面,倒是显得很有天赋。
在山上无聊时,她就给师兄师姐们每人画了一副画像。
原想作为春节礼物给他们的,但是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前用上了。
几幅画拿出来,都很像而且很有神韵,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催动阵法将画灵激活,几个师兄师姐们各自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又将画灵打扮得更像了些。
大约一个时辰后,到了门派的年夜宴。
程韶的院落里灯熄灭了,师门四人笑闹着去往门派内的年夜宴了。
而稍后,又从房门内出来乔装的五人,去往边上僻静的小道。
他们几个各自祭起法器凌空,回头来看程韶。
程韶因为没法修炼,所以还没有法器,之前那回偷偷下山,也是殷潼带她下去的。
但是当着师兄师姐们的面,程韶实在是不好意思跟殷潼那么亲密。
御物飞行本就不易,多带一个人更是难。
看师兄师姐们都没有要带她的意思,程韶低头翻着自己练习时画的阵法,终于找出来一张传送阵,虽然她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把自己传到正确的地方。
明沂站在剑上,试探道:“小师妹,不如我来带你。”
大师姐和三师姐也同样伸出了橄榄枝。
程韶手指间夹着那预先画好的阵法:“不用啦,我试试。”
但是正当那阵法落下,程韶要踏进去时,不知为什么,全身的关节都疼了一下,好像被什么极细的丝线牵了一下,差点没疼晕过去。
但是有雾气将她环绕,什么东西将她托了起来。
她身下接触的那一片地方,密布着指节大小的规整白色细鳞。
程韶没见过殷潼的本体。
被雾气笼罩着,程韶看不清楚他的本体长什么样子,仿佛是他有意用雾气遮盖住了,只看得见头顶着一片,还有龙角和耳朵。
程韶从疼痛中缓过来,手扶着什么坐好了,才反应过她扶的是殷潼的龙角。
龙角莹润地闪着水蓝色的辉光。
上部摸起来硬硬的,像是冰凉的露在体外的骨头;而下部则像是裹着绒面皮毛,外面绒绒的,里面也是硬的。
好安静,程韶看向几个师兄师姐,他们脸上错愕,却也没有说什么。
程韶心虚,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殷潼的声音直接传到她的脑内:“扶好我的角,别摔下去了。”
除夕夜各地都在燃放烟花驱赶邪祟,各色的烟花寄托着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绚烂的天空里划过几点流星似的亮光,其后有一片翻腾的云雾紧随,似被风吹动。
-
然而在这样热闹辞旧迎新的夜晚,木芯村里,却是一片寂静漆黑。
有蛛丝黏到程韶的脸上,她用手挥开了,但是那东西还是随着风飘到她脸颊上,上次来还热闹非凡的村落,现在却连个人都没有。
原先只当是饭前消食的众人,见这景象,都面色凝重起来。
“村子被阵法罩住了,所以见不到人。”明沂手里罗盘上的指针颤动着,“待我解阵。”
但是当阵法被破开时,眼前的一切却让明沂又将阵法闭合。
这阵法,原来不是在毁坏这个村落,而是在保护这个村落,保护别处除夕夜的安宁。
因为阵法里面困住的,是一片血腥的景象。
天空里乌鸦秃鹫盘旋着,互相啄食打斗,地上到处燃着火,将破败的断壁残垣焚烧,黑色的烟雾遮天蔽日,爆竹与烧焦的味道混合出令人恐惧的刺鼻腐臭。
最可怕的是,刚才那阵法的边缘,在尸体中间,有一个女人正在啃食着手里的皮肉。
他们没有看清楚她在吃什么,只看到她抬头望来时,眼中贪婪凶残如嗜血野兽的目光。
“那、那是不是我们上次来,送了我们好几个糖人的,穆姐姐?”明绮声音里有很明显的颤抖,“她……”
叶穆画的糖人很好看,好到足够她赚取足够的报酬养家,达官贵人专门来木芯村买她的糖画去给家里的小少爷小千金。
这一次,明沂只将阵法掀开了一个小角,几人顺次钻了进去,进入了那一片炼狱。
叶穆张着那只已经是白骨的右手扑向他们,明若和明绮直接把她敲晕了过去。
夜幕的嘴上都是血,她的身边是好多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村民。
而她正在啃食的,是她能绘出漂亮糖画的右手。
程韶抬头望天,昏暗的天空里,鸟雀们互相殴打。
好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是梦里吗?
为什么关键时候,她就想不起来。
将明柏的画像悬浮于空中,明沂手里拿着罗盘,开始寻人。
修阵者大多数都是借力打力,灵力往往融汇了各家,所以很多都是银色。
银色的光将画像包裹,生出一根细丝飘荡着往炼狱深处扎去。
这是程韶头一次跟着师兄师姐们斩妖除魔。
程韶想起以前,他们在百兴峰顶上探讨天下局势时的意气风发,果真是少年什么都不懂,才会那么天真地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兄师姐们也开始斩妖除魔后,就很少回来,也不再愿意跟她谈那些话题了。
若这一切的惨剧真的是妖魔所为,他们所谈论的那些天真的妄想,真的再难以存在了。
形势严峻,师兄师姐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顺着那银色走。
她和殷潼两个跟在后面。
一路扑上来的人不少,因为都是村民,所以他们都没有办法下重手,只能用各自的法器将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们格挡开。
在村中最高的那棵树下,他们终于找到了明柏。
往日最鬼灵精怪,风流谈笑的二师兄,现在发冠乱了,身上衣服上满是鲜血和破损,正在跪在阵中,用手中的匕首插在阵眼中央,维持着笼罩整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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