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韶发现,只要她不主动去招惹殷潼,他就不会更进一步。
所以他只是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几口,看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也哭得累了,就带她一起回家了。
住的对门就是好,送她回家了,他也正好回家。
打开门,重明鸟跟往常一样炮弹似的飞来。
但是今天那一小团重量没有在她的肩膀上停下,而是在她面前悬停。
小橙子扇着两只小小的翅膀,好像一只胖蜜蜂似的,悬停在程韶面前。
不过它扇翅膀的声音不是嗡嗡嗡,而是呼哧呼哧。
突然砰的一声,一只大型火烈鸟似的动物出现在程韶面前。
腿长长的,颜色是那种很华丽的红色,身后是长长的尾羽。
重明鸟张开双翅,将她抱进了自己宽广的胸膛里。
其实像凤凰的。
但是程韶一时间没有办法把小橙子跟凤凰联系在一起。
因为它的翅膀是秃的。
身上的羽毛完好华丽,偏偏翅膀是秃的。
如果那对秃翅膀藏在身体两侧倒还好,偏偏它还把两只翅膀张开了,圈住程韶。
那俩秃翅膀,仔细看还有鸡皮疙瘩。
程韶:……翅膀上的飞羽怎么惹它了,非得拍得一根不剩。
水雾在空气中凝结,落下时水珠凝成翅膀上层层整齐的飞羽。
那双拥抱着她的翅膀长出了羽毛,翅膀是与身上羽毛相配的华丽。
重眀鸟长长的鸟喙低下,理理她被弄乱的长发。
就跟有时候小橙子在她画画的时候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咬她的发丝一样。
但是她头发长,梳不到头,重明鸟把脑袋抬高很费力地才梳到发尾。
那一缕被梳过的头发从空中垂下,更乱了。
“有点热吧。”程韶吸吸鼻子,“本来翅膀上不长羽毛还好。”
“鸟类的绒羽才是保温的,飞羽不保温。”殷潼在门口跟她告别,“早点休息,今晚做个好梦。”
重明鸟的喉咙里咕噜两声,垂下脑袋来蹭蹭程韶,然后松开她往屋里走。
但是现在重明鸟走路的姿势缓慢而优雅,恨不得在这个窄窄的玄关里踏个四方步。
平时小橙子没什么形象,就是一个橘色的绒毛团子。
每天喝了酒就睡,醒了就自己坐程韶的旧平板前看电视,看动画片。
还经常躺着,翘着爪子点平板。
很多时候程韶找它,都能看到它伸着两只小肉翅,睡得四仰八叉。
今天长大了,拖着长长的尾羽,倒是爱端架子了。
程韶洗漱完,就看到重眀鸟蹲在它平时睡觉的枕头边,捕梦网中间的洞洞里,还穿过了一根重眀鸟的尾羽。
程韶:……这么一大坨陪睡还真是不习惯。
程韶:“你要不要再去喝一点酒?”
程韶计划着趁它去喝酒把门关上。
重眀鸟清啸一声,这声音倒是真的空灵漂亮,跟梵音颂钵似的仿佛可以涤去人的烦恼,让人神清气爽。
但是小橙子实在是太大了,已经不是橙子,而是巨型火龙果了,它难道对自己的体型没有概念吗?
现在它这个体型趴在枕头上,枕头已经再放不下一个人类的脑袋了。
小橙子张开一边翅膀拍拍床,好像在说“来嘛来嘛”。
程韶拍拍枕头,示意它给自己让个位置。
它立刻站起来,让出枕头。
嗯……秋老虎还没过去的季节睡一个带着鸟类四十二度体温的枕头,还是挺温暖的。
但是接下来,小橙子又踩上枕头,腹部的羽毛张开……
这、这是要拿她当蛋孵呀?
程韶忙用手挡开,坐起来:“你要做什么。”
小橙子又清啸一声。
可是程韶并听不懂,只听出来了小橙子是要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业。
程韶:“别孵我脑袋吧。”
重眀鸟又叫了一声,穿墙而出。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没想到程韶刚躺下,重眀鸟又从墙里穿回来了。
这一次它在程韶的枕头边躺下,尾羽将程韶整个人圈住,然后展开一边的翅膀,将程韶盖住,还轻轻地拍,时不时用鸟喙理一理程韶的碎发。
程韶被鸟圈着:……好专业的哄睡姿势。
但是她今天确实入睡得比平时快。
只是入睡后,那些梦也依旧如影随形。
今天她梦到自己是个小女孩,走在一片稻田里,前面是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而她跟在后面捡麦穗。
天上的阳光暖洋洋,她捡了一小把就追上去,举给那个高大的身影看:“妈妈,妈妈,你看。”
那声音弯下腰来,摸摸她的脑袋:“嗯,……,真棒!”
再醒来时是夜里两点半。
跟被偷走美梦不一样,梦是完整的,只是后半段越来越模糊。
但是每次醒过来的感觉却很像,都是空虚、难过,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恐惧和无措,好像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小橙子又恢复了小鸡崽的样子,掉在枕头下面睡得四仰八叉。
程韶深呼吸着缓了缓,然后把它捡起来放到枕头上它睡惯的样子。
她其实不知道等所有记忆都复苏了,她会变成什么样。
在最初只剩下碎片的记忆,只有“我是个孤儿”这样的认知时,程韶没钱去看心理医生,只能去市图书馆里借书,读任何能解答自己困惑的书。
人降生于世,就如一张白纸。
今天在这里沾染一坨乌黑,明日又点上一点红色,时间久了,五彩斑斓,每个人都拥有了独属自己的画。
记忆之于人,就是那塑造了人格的底色。
回忆起过往的记忆,或喜或悲;而在未来,过去的记忆也会影响对未来决策的判断。
过去、现在、未来,就好像一滴水珠,顺着枝条滑下,而滑到尽头,就是人死灯灭,不复此生。
轮回,她一向觉得,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轮回,轮回前后,是两个人。
就好像一张纸这一面画完,再画背面,就是两幅画了。
程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至少,现在的她还是她。
她想要趁着还是自己的时候,多留下点什么。
程韶先铺上了大片的夜色,然后绘出细节,一个灯火通明的民国小院。
院墙外面也有人家,只不过先略过,她先着重画院中的景象。
晔风那个案子,好像是人最齐的一次,只是少了罗榭。
那个时候他们还以为罗榭会复活,没想到,上次跟罗榭对案子的细节,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画了白倾珠坐在院墙上嗑瓜子,辛黎兰也坐在院墙上看天。
石桌边她跟殷潼在下棋,而李拥熊在打拳。
如果罗榭那时候还在,他会做什么呢?
程韶又画了一个罗榭从屋里踏出一只脚,手上端着切好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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