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曼妮太绝望了。
房管所的熟人告诉她,她的名下从来就没有登记过房子。
不是房子被更改了产权人,而是她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可是……
祁宏建当初买房的时候写了她的名字啊,还有她的三个孩子,都有!
房本都交给她保管了!
她不理解!
一时恍惚,连大哥大都摔了。
直到她儿子问她,她才回过神来,捡起大哥大,不死心地说道:“小吕,我没听懂你说什么。”
对面解释道:“杨阿姨,祁叔叔没有登记你的姓名。所有的房子都只在他一个人名下?”
“这不可能!”杨曼妮几乎要崩溃了,对着大哥大吼道,“我手里有房产证!你们房管所盖了公章的!”
小吕被她破了音的吼叫声吓了一跳,要不是他不敢得罪祁宏建,真想直接摔了电话。
他忍着怒火,很不高兴地解释道:“真没有你的名字,两种可能,要么祁叔叔给你看的房本是假的,要么我们房管所的档案被人动了手脚,你觉得哪一种更有可能呢?”
杨曼妮不明白:“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见到我还说恭喜我又有了新房子?”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啊,有没有你的名字没有影响啊。”小吕已经没有耐心了。
杨曼妮却越发来劲了,吼道:“怎么没有影响!他想把房子给他的孙子孙女,根本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那就给啊,不也是你的孙子孙女吗?”小吕受不了这个疯女人了,借口道,“不好意思有电话进来了,再见。”
挂了电话,小吕默默叹了口气,神经病,不写她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那祁宏建可是靠入赘抬的身价,姓都改了,还跟原配有一个儿子,防一手小三上位的女人很正常吧。
毕竟了,哪个好女人知道人家有老婆还往上扑的?
那点小九九真以为男人看不懂吗?
不过是装傻充愣,各取所需罢了。
蠢死了。
电话这头,杨曼妮久久不能平静,她的眼中蓄满了咸涩的泪水,汪洋大海一般,滔滔不绝。
祁正辉无奈,只得问她:“房本呢?给我看看。”
杨曼妮打开手提包,把钥匙递给了他:“二楼主卧靠床的柜子里面,有个保险柜。”
祁正辉上楼,打开一看:……
“妈,我爸有保险柜的钥匙吗?”
“有啊,怎么了?”杨曼妮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赶紧拄着拐杖起来,一瘸一拐地上楼。
刚到二楼,祁正辉出来了。
他抱着空荡荡的保险柜:“妈,你好像被我爸抛弃了。”
“怎么会这样?儿子你不要吓我!”这事刺激大发了,远比男人行踪不定更吓人!
杨曼妮一阵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半年前得知祁怀澍失踪,她生怕他逃出生天,当天就追去北美亲自指挥追杀行动。
当时祁宏建虽然不在家,她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跟平常一样,在外面应酬。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带走家里的重要物品。
没想到她自己出了事,更没想到祁宏建居然……
痛!心痛!一阵一阵,好像有谁抡起巨大的铁锤,在她的心口开了个巨大的空洞,火辣辣的疼。
重心一偏,一只脚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看她就要摔下去了,祁正辉赶紧丢了保险柜,伸手拽了她一把。
人是救回来了,保险柜却哐哐哐地滚了下去。
十几下之后,从里面的焊接缝隙里掉出来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祁正辉松开杨曼妮,下楼捡了起来,一看,上面居然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画面。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也不认识上面的人。
赶紧拿着照片跑上来:“妈,这都是谁啊?是姥姥姥爷跟你吗?可是……可是这小孩不太像你啊。”
杨曼妮狐疑地接过照片,不禁瞳孔剧震。
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甩掉了手里的照片,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仿佛活见鬼了一样。
那“鬼”飘落在她儿子脚下,眼看着儿子俯身又想把“鬼”捡起来,杨曼妮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嚷着:“拿走!拿走!烧了她!烧了她!”
祁正辉蹙眉,捡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女孩有点像大哥。她是祁爱华?”
杨曼妮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的风很大,空气里全是山雨欲来的潮气。
她挺着大肚子,被一个中年妇女约在了厂区后面的树林里见面。
那女人警告她,她做了什么丑事,女人全都知道,女人还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不把孩子打了,就去她妈妈单位闹事。
到时候她妈妈丢了工作,可别怨天尤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女人讨要说法:“凭什么?你女儿才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中年妇女冷笑一声:“爱?你跟有妇之夫通奸,也配说爱?你知不知道这事一旦曝光,祁宏建一定会万劫不复?这就是你的爱?我呸!”
她说不过那个女人,只得狡辩:“你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祁爱华又不是你亲生的!”
“少废话,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如果你伤害到我的女儿,我会让你和祁宏建一起游街!奸!夫!淫!妇!一起贴大字报!一起——”女人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下子。
她怔怔地看着从后面树林里走过来的祁宏建,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一声惊雷,雪亮的闪电划破了夜空。
照亮了女人满脸的鲜血,狰狞,却又有一丝绝不罢休的疯狂。
她害怕极了,赶紧冲上去抱着男人:“宏建!你怎么才来!吓死我了!她要揭发我们,她要让我们千夫所指,万劫不复!”
“别怕,她没这个机会了。”祁宏建又补了两棍子,确定中年妇女没有鼻息了,这才往回走了两步,拿起带来的铁掀:“你让开,我得赶紧挖个坑,把她埋了。”
对啊,没错啊,那个女人被祁宏建埋了啊!
祁宏建没道理留着她的照片啊?
难道是他对祁爱华念念不忘?那他留一张祁爱华年轻时的照片不就得了?
杨曼妮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心底的恐惧却越发不受控制了。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一再生根、发芽,最终破土而出。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完了!她不会没死透吧?”
搞不好对她放冷枪的就是……
“妈?你说什么?”祁正辉一脸茫然,手里捏着照片,下意识想过来扶她一把。
吓得杨曼妮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别碰我!赶紧把这张照片烧了!”
祁正辉哦了一声,心里却觉得很不对劲,去了楼下厨房,他让福嫂出去。
关上厨房门,他找了一把挂面,拆了外面的纸质包装,拧开煤气灶:“好了妈,照片烧了。”
然而,他把照片藏在了夹克衫内衬的口袋里。
收拾收拾,他准备出发。
站在客厅喊了好几遍,他妈都没有说话。
无奈,只得上楼看看。
他妈正坐在地上打哆嗦,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他把她扶起来:“是不是伤到膝盖了?”
杨曼妮不敢让儿子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幸好他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她赶紧点头:“我没事,你快去,记得买点礼物,空手上门不好。”
祁正辉没有纠缠,从家里离开,他找到了纪京华的侦探社。
现在改名叫信息咨询公司了。
他把照片拍在办公桌上:“帮我查一查这个小女生,是不是我大哥的亲妈。”
纪京华接过照片,在看清照片的一瞬间,不禁瞳孔一缩。
不过他很快掩饰了过去,笑着问道:“你爸妈没跟你说吗?我不做你家生意了。”
“你不就是想加价吗?好说。”祁正辉打肿脸充胖子,反正侦探的费用可以分几次支付。
他可以拖到纪京华查清楚了再说。
纪京华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能给我多少?”
“五万。”祁正辉手里只有两万,剩下三万还得继续去追讨高利贷。
似乎知道他的窘况,纪京华笑了:“你恐怕付不起吧?最近到处怨声载道,催收债的地痞流氓太肆无忌惮了,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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