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想到眼前的女警会提起她的小叔子。
她紧张得很,局促地扯了扯衣摆,最终还是咬咬牙,上前一步扯住了来泽雅的衣摆:“警察同志,请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报警的时候就说了,要孔伊冬回避。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到处宣扬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来泽雅虽然是桦县人,但也不可能认识县里的每一户人家,再说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哪有闲工夫到处打听别人家的八卦。
只能问道:“你公婆不管吗?”
毕竟女人的丈夫,也就是地上这头酒气熏天的肥猪,也是她公婆的儿子。
女人悲伤地垂下眼睑,摇了摇头:“我婆婆不是亲的。”
来泽雅有点意外:“后婆婆?”
“嗯。”女人点点头,“她巴不得看我家的笑话,所以……所以有点办法我都不想离婚。同志,你帮我劝劝伊夏吧,他在装睡,我知道的。”
来泽雅没有那么天真,赌鬼是绝对不会改的,何况这男人还是个酒鬼,两个debuff叠加在一起,女人还能活着,已经算命大了。
来泽雅填写好告诫书,无奈道:“要不我叫个男同志过来吧,你这丈夫一直赖在地上不起来,我也不是神仙,劝不动。”
女人再次摇头,男警察就算了,她男人要是知道她跟外面的男人说话,又要炸毛。
还是女警好,安全。
女人思忖再三,小声问道:“同志,我刚看到你包里有大哥大,你可以把号码给我吗?有事的话,我直接找你好不好?”
这样就不用报警丢人了。
反正这个女警也是警察,穿着制服一来,她男人绝对装怂。
来泽雅一下猜出她的心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给不了,我大哥大泡水泡坏了。”
女人无奈,只好讪讪的接过告诫书:“那……那就这样?”
“只能这样了。”来泽雅又不是女人的婆婆,管不了这么宽,不可能把自己的私人号码交出来。
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真亏这个女人想得出来,叫什么来着?哦,宋媛。
好名字,可惜人有点傻。
算了,来泽雅看看时间,转身离开,所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犯不着为了一个死倔的女人一直耗下去。
来泽雅刚走,地上的男人就爬了起来,薅住女人的头发就是一拳头。
女人尖叫着扑向走廊的护栏,对着楼下大喊大叫,来泽雅无奈地回头,看到女人那一鼻子的血,只能吭哧吭哧,又爬了上来。
她直接掏出了手铐,要把男人带走。
这蠢女人居然不干,一把抱住来泽雅的腿:“别啊同志,你劝劝他就行了,我还有孩子要养,求求你了,行行好吧。”
来泽雅一个脑袋两个大,简直被这种找死的蠢女人气得头晕目眩。
她忍了又忍,没有爆粗口,只是俯身掰开了女人的手,坚持打了个电话让同事过来。
很快,张贺林赶了过来,直接拷走了孔伊夏。
那女人急了,一把薅住张贺林的衣领子,死活不肯撒手。
来泽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张贺林身上扒下来。
等到女人哭够了,来泽雅才不耐烦地问了一句:“闹够了没有?你指望一个赌鬼养活你的孩子?你不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
女人匍匐在地上,哭得凄惨:“我也是没办法,我娘家不肯帮我,我婆婆又向着她自己生的儿女,我没有办法啊同志。”
这种情况是很可怜,可是这么耗下去,只会把女人自己和孩子一起拖进深渊。
来泽雅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这些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豆腐渣。
她伸出手,俯身把女人拽了起来:“你会什么?不行我帮你介绍个工作。孩子不是上幼儿园了吗?你自己去上班不行吗?”
女人无助地擦去泪水:“不行的同志,我找了好多工作,都要下午五六点才下班,也不让我去幼儿园接孩子。”
“不着急,我去妇联帮你问问,好了,你回家等消息吧。别再闹了,这种男人留着,迟早把你和孩子一起搭进去。”来泽雅仁至义尽,转身离去。
女人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呢?
万一男人会改呢?
好好的一个家,她不想就这么闹得夫离子散,家破人亡。
来泽雅走后,女人还是收拾收拾,抱着孩子去了派出所。
干什么?求情。
看到她对所长下跪的那一刻,来泽雅彻底放弃了助人情结。
尊重他人命运,有时候也是一种善良。
对自己的善良。
来泽雅当做没看见,忙自己的去了。
办公室里还有一对婆媳在闹,婆婆嫌弃儿媳妇每天躲着吃肉,儿媳妇嫌弃婆婆一直操控男人的经济。
婆媳俩斗得面红耳赤,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话,真是不胜其烦。
来泽雅听了一会儿,直接被催眠了。
她右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们俩的诉求到底是什么?想离婚的话出门左拐,民政局在左边。”
女人当然不想离婚,哪个女人轻易会离婚呢?
都是被逼到万不得已才做出那样惨痛的抉择。
女人甚至被这个问题气到了,质问道:“同志,这就是一点家庭矛盾,希望你帮忙劝劝我婆婆,不要一直干涉我们夫妻的生活……”
来泽雅感觉自己面前是两个性转版的唐僧,翻来覆去的念经,颠来倒去的复读,简直催命一样的。
坚持到下班,终于解脱了,走在路上,她第一次动了调岗的心思。
片儿警不好当啊。
整天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不如去刑警队。
可是祁怀澍那边……
哎,再坚持坚持好了。
来泽雅回到家里,晚饭已经好了,两个孩子正兴高采烈地在跟爸爸捉迷藏,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心的样子。
不过,知崽莫若母,到了睡前读书的环节,来泽雅还是跟两个孩子谈了谈。
她先去了知诚的房间,读完书问道:“知诚,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希望爸爸妈妈离婚?”
知诚微笑的小脸蛋儿,瞬间垮了下来。
一向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今晚却格外的沉默。
她咬着嘴唇,跟妈妈四目相对,过了很久才诚实地点了点头:“妈妈,爸爸在很努力地照顾我和哥哥。你很累,需要休息。”
看,多好的孩子,说的都是妈妈需要休息,而不是他们真的希望父母双全。
是怕妈妈难做吧?
来泽雅默默叹了口气,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瓜:“妈妈尽量跟爸爸沟通,只要对你和哥哥好,凡事好商量。告诉妈妈,今天是不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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