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坐着一个港风贵妇。
鹅蛋脸包裹在蓬松的大波浪里,显得格外白皙,娇小。
长毛披肩刚刚摘下,露出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
红丝绒的长裙显得有点单薄,即便外面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凛冬的气温也把贵妇冻得直哆嗦。
没办法,从她下车到上楼的这一段路太冷了,哪怕客厅里开了空调,她也需要时间适应,不得不抱紧了高灿递给她的暖水袋。
听到开门的动静,那贵妇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
但见一个穿着宽松夹棉睡裙的少妇正睡眼惺忪的倚在门口张望,刚刚生产过的肚子还能看出些微的隆起,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平坦。
一头乌黑的秀发只留到了齐肩的位置,大概是为了方便坐月子。
少妇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甚至连副耳环,连枚婚戒都没有。
贵妇怀疑是她的儿子亏待了人家姑娘,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你就是小雅吧,我来得匆忙,只给两个孩子买了对金锁,没给你准备什么。这个你先拿着,等你出了月子,我再带你去海城办理过户手续。”
什么?这真是她婆婆?看起来好年轻啊。
不过这个贵妇跟祁怀澍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过她还是走流程问了一声:“你是哪位?”
“我是阿澍的妈妈。”祁爱华尴尬地笑着,“他是不是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原来是祁阿姨,坐下说。”来泽雅上前,检查了一下客厅空调的温度,还行,二十六度,不冷。大概是这位生活在热带地区的婆婆,已经忘记了内地寒冬的威力。
她坐在沙发对面,接过祁爱华递过来的金锁和一本……
居然是房本。
掀开看了看,是海城徐汇区的一栋独立洋房,产权所有人,祁爱华。
她很意外,赶紧把房本还给了祁爱华:“祁阿姨太客气了,我有房子住。谢谢啊。”
“那不行,我不知道阿澍结婚了,我要是知道,肯定要给你们准备点什么。就当是我送上迟到的新婚贺礼,你可一定要收下。”祁爱华放下热水袋,找出包里的一串钥匙,“给,这是房子的钥匙,你现在坐月子,冬天风大,出行不方便,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签个赠予协议给你。”
来泽雅再次拒绝:“祁阿姨,真的不用了,我跟阿澍已经离婚了,如果我收了你的房子,那就是犯错误——”
祁爱华也是个倔脾气,提议道:“那就把房子过户到两个孩子名下,我是孩子的亲奶奶,我送孩子一栋洋楼天经地义!”
来泽雅沉默了,没想到祁爱华跟祁宏建离婚多年,居然在当下默契地做着同一件事情——给她的孩子送产业。
不过,祁宏建应该不是自愿的,也不知道他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好婆婆在场,来泽雅便问道:“祁阿姨,实不相瞒,祁叔叔也委托律师,赠予了两个孩子大笔的产业和股权。不过我刚开始怀孕的时候,他一直威逼利诱,让我打掉这两个孩子。现在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很怀疑他遇到了某种不可抗力。也许是受人胁迫,也许是有人承诺了他什么交换的筹码,总之,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打听到他的去向?”
毕竟她这里还有好多瓜没有吃明白呢。
当然,祁爱华并不知道这些,但她知道,祁宏建是个爱财如命的小人。
她很意外:“这不对劲吧?他给孙子孙女赠予财产,杨曼妮居然不反对的吗?”
“这也是我怀疑的点。”来泽雅坦言道,“我跟杨曼妮打过交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茬,一旦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采取激烈的报复措施。”
“你等等,我找人问问。”祁爱华掏出手提包里的大哥大,打给了纪京华,很快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挂了电话,解释道,“我朋友说,杨曼妮半年前意外受伤,在宝岛养了半年,刚回来。”
“难怪她安静了半年。”来泽雅沉思片刻,“而且,她出事的时间,怎么跟阿澍出事的时间对上了?你朋友有没有说具体哪一天?”
“六月十九号。”
“阿澍也是那一天出事的。”时间这么巧,一个答案已经在来泽雅心中呼之欲出——一定是救了祁怀澍的那个老太太,对杨曼妮下了黑手!
而这个老太太,要么就是给她寄匿名信的人,要么认识给她寄匿名信的人。
她猛地站了起来,回到卧室,取出那封匿名信,出来后交给了祁爱华:“祁阿姨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祁爱华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眼中是雀跃的光,带着惊喜与急切,她忍不住欢呼道:“她还活着!她果然还活着!”
谁?有个名字在来泽雅的嘴边呼之欲出,可是,她不确定,还是问了一声:“她是谁?”
祁爱华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把信件贴在心口:“告诉我,她在哪里?信封上面怎么没有地址?”
来泽雅提醒道:“祁阿姨,我收到的是匿名信,写信的到底是谁啊?”
祁爱华忽然泣不成声:“我的继母,岑绘岚。”
来泽雅虽然也是这样推测的,可是她不理解:“阿澍说他的两个姥姥全都去世了。这不对啊祁阿姨,这当中有人撒谎了。”
而且,撒谎的必定不是祁怀澍,他那会儿还小呢。
祁爱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寄信的人?”
来泽雅起身:“我有一个老太太的号码,目前她跟阿澍在一起。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她。要我打过去试试吗?”
“阿澍?我朋友跟我说,阿澍出了车祸失踪了。怎么会……”祁爱华话到嘴边,电光火石间便理顺了一切,眼中的泪水瞬间止住了,她猛地站了起来,“阿澍出事,是不是杨曼妮下的黑手?”
来泽雅点头:“据我推测,一定是这样的,只是我没有证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杨曼妮受伤,就是姥姥动的手,只是杨曼妮运气好,捡回一条命,姥姥应该是着急去北美救人,不敢耽误时间继续追杀她,这才给了她苟延残喘的机会。”
祁爱华激动不已,上前一步抓住了来泽雅的手腕:“没错,一定是这样!还有你公公,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慈善家?快,打电话,我要跟她说话!”
电话接通,来泽雅把话筒直接交给了祁爱华。
那头响起一个苍老的略带威严的声音:“小来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不要打电话过来,免得被人追踪你的电话。”
可是话筒里并没有响起年轻后辈的声音,老太太还以为自己太过严厉了,孙媳妇又刚刚生完孩子,激素不稳定,容易多思多虑,便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国内还有很多危险因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然而解释过后,老太太听到的居然是一阵啜泣的声音。
没等老太太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了一声委屈十足又爱意十足的:“妈!!!”
这一声满含情绪的妈,隐隐还有点撒娇的意味,像是穿透了二十年的岁月,把一对没有血缘关系,却又深爱彼此的母女,重新拉回了彼此身边。
岑绘岚不禁老泪纵横:“爱华?你怎么在小来那边?”
“妈!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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