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月下旬走到三月上旬,看到路边萌发的绿芽彻底看不见的时候,荣晞他们终于进入北地了。
三千人弓马精良簇拥的队伍浩浩汤汤的袭来,远远便惊动了嘉峪关外的驻军,斥候早早将消息禀告了回去,但近日敌军多有异动,不知道诡计多端的樊篱大王子,又在暗戳戳谋划什么。
车骑将军殷殷期盼许久的朝廷兵马终于要到了,但他被对面贼子闹得心绪难平,要坐镇大帐中军调动,不能亲迎。正好骁勇善战的博於侯世子来中军拜见,得知此消息主动请缨,他是少数看起来赤忱衷心的宗室,车骑将军还算放心,便分拨千余精锐,让副将同世子一起,南去接驾相迎。
“陆将军,你看前面是不是朝廷的队伍?”荣晟英姿飒爽地跨坐在矫健的名马上,年轻人眼神好得很,隔得很远很远便看到了大片队伍驭马驶来。
陆将军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领头披甲执剑,铠下金鳞锦袍贵气逼人,同他这等边地糙汉,完全不一样气度的中年将军。
“是是!身披鳞袍,腰佩长剑,□□黑马,正是千牛卫右将军窦毅,末将昔日在京中还同他有几分交情。”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宽大的宝顶马车也进入了视野,那定是公主殿下!
“驾!”陆将军心情澎湃,挥鞭策马往前急奔,他也是昔日被公主殿下十里长亭外相送的人之一,这些时日在边地,虽有各路藩王的军队冲锋在前,他算不得太危险,但其中滋味,那真是五味成杂,还不如让他独自带兵面对数万敌军,来得舒坦。
此时又要看到能为他撑腰的公主殿下,像是久别重逢的娘家长辈,让他激动不已,只想快些接到人。
荣晟朗笑几声,大手一挥带着身后千人也是连忙追上去,他此番出封地听了很多这个公主的传言,还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呢!
这边人快马迎去,却是引得那边禁卫军顿起警惕之心,为首的窦毅拉紧马缰停下来,身后人也齐齐停下,将手握到剑柄之上,弓箭手逼近上前预备好随时放箭,另一批人收拢队伍围到公主马车周围,刘曲凌将马停在前军和后军之间,黄续和火铃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身侧,警惕的环视四周,做好了誓死保卫殿下的准备。
窦毅握起长剑横到身前,拧起眉头高声喝道:“前方何人,原地止步不得靠近!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荣晟并未将窦毅的警告放在心上,朗声大笑回应道:“臣博於侯世子前来迎驾!前方可是濮阳公主殿下?”
窦毅并不因为对方的回应便放松警惕,再次警告道:“止步!不得策马上前!”身后弓箭手已经搭弓上弦,一声令下便可将数百利箭急射而出,将对面对公主殿下产生威胁的人射成刺猬。
陆将军激动上头的心情终于冷静了下来,一个机灵冒出一声冷汗,连忙拦下荣晟,止住身后险些撒不住车的千余骑兵,自己也赶紧跌跌撞撞的下马,高呼道:“误会误会,不要射箭,是自己人!窦将军,末将车骑将军副将,同博於侯世子奉命来迎驾,身后千余骑兵是来护佑殿下安全的!”
窦毅一挥手,两个禁军纵马上前查看,确是面熟,在宫中见过当是我朝将领,又接过陆将军随身携带的车骑将军亲笔所写的帛书,上边盖着军中大印和车技将军私印,却是我军来人无益。
二人回禀了窦毅,身后的弓箭手这才放下蓄势待发的利箭,回到了后方自己该待的位置,公主马车身周的守卫也才放下警惕之心,队伍继续行进了起来。
陆将军也不敢再上马了,荣晟也翻身下马,索性站着等公主殿下行过来。
窦毅很快带着队伍驶近,面色不虞的看了一眼陆将军,不过出京几个月,连礼数体统都忘干净了,这靠近边境,若是敌军得到消息,趁车骑将军等人不备绕后偷袭殿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吓他全军警戒还是小事,惊到了公主殿下,其实他承担得起的!
陆将军默不作声承受了同僚的疾风利剑般的瞪视,心虚自责不已,博於侯世子此生入京朝拜皇室的机会都少,不懂规律是正常的,是他太激动思虑不周。
后方的马车也款款驶近,马车纹饰简单低调,但宽敞大气,一层车帘掀起,还有一层帘幔垂下,车内正襟端坐的人若隐若现,刘曲凌骑马护佑在马车一测,另一边还有两个未曾见过面的小将,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新提拔起来的。
陆将军和荣晟带着身后一千人跪地行大礼,“臣博於侯世子/末将车骑将军副贰,携一千精兵拜见濮阳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臣等拜见公主殿下,恭迎殿下千岁,千千岁!”
博於侯世子是宗亲贵族,此时禁军因护佑公主受了他的跪拜之礼,不便下马便坐在马上向他回了一揖。
公主温和又不乏威仪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众卿平身!”
“多谢殿下!”一千人乌泱泱的起身,看上去还是颇为气派的。陆将军此时也平复了心情,恢复了端正守礼的样子,低眉顺眼的站着,“殿下,此刻车骑将军在军中坐镇,以防樊篱军生乱,特命末将同世子来代为接驾,世子骁勇善战,是军中可以一敌百的猛将,身后一千骑兵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定能护佑殿下安全!”
“将军有心了!也有劳世子,和诸位将士!”此时两方近四千人都安安静静的,荣晞声音平静又极富穿透力,“启程吧!”
“是!”陆将军和荣晟带着人侧身避让,让禁卫军先走。一匹匹矫健好马从面前驶过,紧接着是马车宽大结实的车轴,荣晟按耐不住好奇心,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掀起了窗帘一角,荣晟看到一个鹅蛋脸,皮肤白皙洁净的女人同他对上了视线,那双眸子乌黑沉静,清透明亮不带任何情绪,却是让荣晟愣了一下。
但马车中人似乎浑不在意,很快便放下了车帘,荣晟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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