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琚山,半入云端之境,仙台高悬,已数千年。
仙台之上,悬有一阵。
暗金色的铭文,缓缓流转于纯白云海之间,若隐若现,似有着神明般的肃穆,引得无数弟子仰头遥望。
有人说,道尊这是要突破了。
门中七位长老,还有那六位道尊亲收的弟子,全要去仙台之上为道尊护法。
“可天门不都断了几千年了?就算突破了,也去不了天界啊。”
“非去天界作甚?天界早就不管我们死活了。道尊心系人间,若真能突破天劫之境,修得一副仙身,定也会留在人间,护佑苍生!”
“也对,五百年了……”仰望仙台的弟子低声喃喃着,“人间也该有新的神明了。”
仙台之上,道尊端坐阵心。
他身着素白的广袖道袍,银发仅以一根木簪半束,垂落于云雾之中。
虽已是三千之寿,道尊面容仍是温润如玉,不见丝毫岁月痕迹,唯有一双眼眸,似已远离凡俗,无尘无垢,遥如星海。
便是风雪,也绕他三丈而行。
七位长老,四名弟子,落坐于各方辅位,双手所结之印,皆共鸣着阵中暗金色的铭文。
他们神情庄重,目光微垂,似在等待着什么。
阵中,缺了两人,以及一个祭品。
“四师兄和九师妹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呢?”
“俩不靠谱的,带个人都这么慢,怕不是在路上调情呢?”
“四师兄不是喜欢六师姐吗?”
“他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不成?”
“这话可别让九师妹听见,人心眼小着呢。”
几个弟子等得无聊,忍不住传音入密,悄悄聊起了八卦。
道尊合眼,四周风停,讲小话的弟子立即正襟危坐,再不敢多言半句。
其实他们不说,道尊心中也有疑惑。
叶无拘和清瑶到底在搞什么,不过就是带个人过来,怎能这么慢?
莫非这二人起了异心?
不,不可能……
区区两个小辈,就算真有异心,也没那本事夺了他的好处。再怎么愚钝之人,都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可若非如此,又是什么耽误了他们?
道尊不由蹙眉,抬手结印,将灵力散做千丝万缕,向仙台之下探寻而去。
阵中之人纷纷垂下眼帘,无一人敢直视道尊之威。
为了这一日,他等了足足五百年。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万千灵丝散落大地,如藤蔓蜿蜒,顷刻便已笼罩整片山峦。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别找了。”
道尊不由一惊,睁眼循声望去。
只见这仙台之上,阵法一角,那本该由叶无拘所守的辅位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在出声之前,竟无一人察觉。
“二师姐?!”有人一眼将她认出。
“二师姐怎么来了?”
“师尊绝不可能召她来的……”
慕轻时寒声说道:“今日之事,道尊确实不曾与我提及。”
“放肆!”木长老愣了一瞬,忽而起身怒喝,“慕轻时!你莫不是于岁寒殿中自困太久,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今日道尊即将突破,绝非儿戏,谁允许你来此添乱的!”
“木长老别急,我只是来提醒道尊。”慕轻时话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轻笑道,“叶无拘与清瑶不会来了。”
道尊闻言,面色一沉,将散出的灵力收回掌心,扬声问道:“好徒儿,这是何意?”
慕轻时幽幽扫了众人一眼,答非所问道:“今日这阵中,原是准备牺牲一人吧?”
众人一时无声,神色各异。
慕轻时见无人应答,便又笑着说了下去:“都是同门,各位长老,师弟师妹,倒也都狠得下心。”
几位长老闻言,纷纷起身,刚要出手驱赶,便见道尊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发出了一声轻笑。
“牺牲?”道尊目光缓缓扫过阵中众人,话音是堂堂正正,“本尊这小徒儿灵质万分特异,本应是那应劫而生的天选之人,偏却天生灵根残损,难当重任。”
“若非本尊以神魂之力温养了这五百年,她都未必能够活到今时今日,又何谈‘牺牲’二字?”
“如今魔气现世,妖乱不止,人界却无神灵守护,何其可悲?”
“若舍她一人,能使本尊突破至高之境,护佑人间再不受邪魔所侵,那她今日血肉归于天地,魂灵融于大道,便不再是牺牲,而是化身万千,与本尊共赴不朽。”
道尊言至此处,眸中闪过一丝悲悯:“此乃无上殊荣,亦是她天命所归。”
阵中众人的眼神似也更加坚定了几分。
慕轻时不由笑了:“道尊为求突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倒让我有些好奇,道尊数千年来心中所求之道,究竟为何?”
“护佑苍生?亦或是……”她话到此处,神色一冷,“要做这人间独一的神灵?”
道尊摇了摇头,声似轻叹:“慕轻时,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说罢,他合眼,抬手,白云化作长剑。
再睁眼时,身后已然凝出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庄严,肃穆,似是神明俯视着整个人间。
“纵有再多私心,你亦不该对抗天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狂风卷起,漫天飞雪随着云海翻涌,似要淹没整座仙台。
慕轻时望着那尊法相,持剑迎风而立,朗声问道:“道尊可还记得,五百年前,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
“倒转阴阳,逆行法阵——先屠魔,再弑神。”
道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口中的天道,不过是瞒天过海。”慕轻时说着,唇角忽而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同样的滋味,你也尝尝吧。”
话音落下,慕轻时唤出春生,抬手一指,长剑落入旁侧空出的辅位。
只见她双手聚灵结印,瞬间催动了整个法阵。
阵中众人都还未及反应,回神之时已被一股力量牢牢困在了各自所在的阵眼,体内灵力如流水般不由自主地向阵中倾泻着。
“此阵有误!”有人失声惊呼。
来不及了,所有的灵力,都于那一瞬飞速涌向春生。
所有人都痛苦哀嚎着,仿佛快被榨干每一寸血肉。
不过短短十数秒,天色已暗,云海化作黑烟,彻底淹没了那庄严的法相。
道尊被这逆行的法阵压得跪下了双膝,眼底生出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慕轻时手中再次结印,所有被春生汲取的灵力,都在这一瞬消失不见。
短暂静默后,遥远的天边,忽而亮起一柱刺目的天光。
“后山禁地……”道尊的声音不由颤动,“慕轻时!!你要做什么!!!”
他死死盯着自己曾经最为爱重的弟子,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慕轻时挥袖散去脚下法阵,一柄墨色长剑自后山飞来,落入她的手中。
她只低眉看了一眼,便以剑锋划破手掌,将其唤醒。
顷刻之间,剑气倾泻,雷鸣震天。
那一个个挣扎着想要逃离仙台的人,都在这一瞬被那四散的剑气噬骨销魂。
唯有道尊,仍守着一寸生机。
仙风道骨不再,只有眼底无尽的恐惧。
慕轻时目光一瞥,持剑转身,向他缓步走去。
“我该谢谢你,替我温养了那朵灵花五百年。”
“你疯了……”道尊声音嘶哑。
“此剑,名破妄。”
“慕轻时,你疯了!”他大声嘶吼着,“你压不住它的!!”
“道尊?”慕轻时摇了摇头,神色冰冷,“我记得你从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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