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是不知道,他就这样,像这样……”祈枝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向外展开,一脸嫌弃地往前蹦跶了两下,“踩着别人的肩膀飞进来了,脚一沾地就开始孔雀开屏!”
“什么若渝师妹,若渝师妹!我送你这个,这是对影镜,需有一对方可成象。”
祈枝说到此处,跑到对面换了一个站位,冷下脸来,压低声线:“既然一对才可成象,师兄只送我一面何意啊?”
末了,她又跑回了方才的位置,面色尴尬:“啊这,这呃呃呃……”
慕轻时看在眼里,一时忍俊不禁。
祈枝见她笑了,吐槽的声音都更大了一点:“真的!我都替他好尴尬啊!六师姐根本不想搭理他啊,他还觉得自己多有魅力似的。”
“他送个镜子只想送一面,那算盘声叫是一个响啊,可六师姐不吃这一套啊。”祈枝说着,气呼呼地双手叉腰,“他觉得自己丢人了,就反过来凶我!还带着好多人笑话我,笑我送不起六师姐珍贵的礼物……”
“还好有六师姐替我解围,她让我替她向师姐你问好,那些人一下子就不敢再笑了!”
祈枝说得开心,阿云听了似也挺开心的,拍着一对小翅膀,在石桌上一左一右地来回蹦跶着。
慕轻时怕祈枝口干,为她倒了一杯水,杯中加了些许桂花酱,携着淡淡的香甜,一如她眼底笑意浅浅。
祈枝坐下身来,抱着水杯喝了两口,忽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那个对影镜,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是不管相隔多远都能看见另一面照见之物吗?”
“嗯。”
“那可以听见对面的声音吗?”
“可以。”
“真好啊……”祈枝感慨着,大口喝完了手里的小甜水,“那要是谁有一对这个,是不是就可以让能离山的同门带上一半,帮自己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慕轻时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小碟刚剥好的花生米推了过来。
“谢谢师姐!”祈枝接过盘子,笑得眉眼弯弯。
阿云背着翅膀,仰着脑袋,在一旁啾了两声,慕轻时敷衍似的为它剥了一颗,便随手抓了一把没剥过的放在了它的脚边。
面对这明晃晃的区别对待,阿云也一点都不意外,小屁股一撅,小脑袋一埋,对着脚边的花生默默地啄了起来。
祈枝的声音不曾断过。
她说着今日送桂花酱时各大堂的冷清,说着那一场毫无准备的送别。
说着暮雪谷飞来的灵蝶,说着人间不知源头的魔气和妖祸。
说着自己交还乾坤袋后往这里跑,路上天色越来越暗,是阿云照亮了一整条山路。
说着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轮再过几日便要圆满的月,不知何时就悄悄悬得那么高了。
原来今夜已经这么晚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完。
“师姐,我该回去了!”
慕轻时起身望向远方,山间夜色浓黑,夜路怕是不太好走。
她看向祈枝:“太晚了,要不明早再走?”
祈枝眨了眨眼,歪头问道:“可以吗?”
“我为你收拾间屋子。”慕轻时说着,转身走在了前方。
祈枝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师姐,你告诉我去哪间屋,我自己来就好!”
阿云扭头看了一眼,脑袋歪了一瞬,低头继续啄起了自己的花生。
岁寒殿不小,祈枝紧紧追在慕轻时的身后,迎着幽寒的夜风,越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间许久无人打理的客房。
祈枝总觉得自己在此留宿已是十分叨扰师姐了,要是还让师姐帮自己收拾房间,多少有点不太合适了。
所以进屋的瞬间,她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别看她左顾右盼的身影十分茫然,可实在架不住她眼里有活,仅一个箭步便在黑暗中捡起了角落里躺着的扫帚。
可她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便见一缕灵光点亮了屋内的每一盏烛台。
下一秒,灵光过处,不留纤尘。
祈枝张了张嘴,默默将扫帚靠放在了墙角——仿佛将它从地上捡起,只是为了把它放得更好。
师姐不愧是师姐,灵根残损了都那么厉害,无论做点什么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个晚上,祈枝第一次在岁寒殿住了下来。
身上又软又暖的被褥,是慕轻时陪她一同套上的,上面沾着一种淡淡的幽香,与慕轻时身上的一样,闻起来很舒服。
山顶风凉,小草畏寒,慕轻时在门窗处都施了术法,整个屋内都是暖暖的,比她自己那个小屋子还要舒服。
她以为自己今晚能睡得很舒服,却又不知为何,眼睛闭了好久,人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或许是外头的风声太大了,闹得她心有点乱。
……
慕轻时靠坐在床头,被子覆着腿,目光些许迷离地望着床侧跳动的烛火。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扣响,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披上外衣,起身走至门边,开了一条门缝。
祈枝缩着脖子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双碧绿的眸子正亮闪闪地望着她。
“师姐,我睡不着……”
慕轻时愣了一下,莞尔一笑,伸手将她牵进了屋里。
后来,小丫头裹着她的被子,缩在床上,借着烛火,同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了天。
聊从前,聊现在,聊那些喜欢的,或是不太喜欢的。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祈枝不再只是向她说着自己的事情,也开始试着去问她的从前。
“师姐是什么时候拜入天道门的?”
“六百多年前吧。”
“师姐去过很多地方吗?”
“嗯。”
“山外的天地,是怎么样的?”
“很大很大。”
“师姐喜欢吗?”
“还好吧。”
“师姐可以和我说说从前的事吗?”
“好啊。”
其实那些关于慕轻时的从前的事,多是祈枝早在旁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故事。
可同一件事,旁人说的,和慕轻时说的就是不太一样。
她不自觉听入了迷。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另一个慕轻时。
年少轻狂,不惧天地,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远比许多人口中那个高天孤月般遥不可及,除却剑道外再无欲无求的存在要鲜活许多。
只是有点可惜,那样的二师姐,她已经来不及认识一下了。
屋内烛台已经烧残,窗外的天是不知不觉间亮起来的。
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缝,洒落地面之时,祈枝惊觉自己竟打扰了慕轻时整整一宿。
她有些心虚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面色尴尬。
“师姐,那个……天,天亮好快啊。”祈枝指了指窗外,抿了抿唇,穿上鞋子,往门口走了两步,“那那,那我回去了!”
慕轻时起身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就这么回去?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阿云见了都得落下来。”
祈枝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慕轻时牵到镜边坐了下来。
镜中的自己确实乱糟糟的,定是昨晚睡不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弄的。
慕轻时站在她的身后,替她解开发髻,动作轻柔地梳理起来。
脸颊有些微烫,她不自觉低低垂下了眼睫。
发髻梳好的那一刻,祈枝逃似的跑出了岁寒殿,直到回头再看不见山巅目送着自己的那一抹倩影,这才蹦蹦跶跶地转起了圈圈,发出阵阵轻而细小的窃笑。
……
山巅,岁寒殿。
阿云高高蹲在枝头,闭着眼睛,晒着初升的太阳。
慕轻时送完祈枝回来,抬头幽幽看了它一眼。
“阿云。”
忽的一声点名,让它翅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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