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弄不清姜骊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静坐一会儿,夏黎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你若是乏了就靠着睡一会儿。”姜骊目不转睛,盯着水面上的鱼漂,只把肩膀往她身边凑了凑。
这一晚被他折腾得够累,夏黎也不客气,靠在他肩上,吹着溪风闭眼睡过去。
眯了一会儿,醒来时但见夜色如墨,星明月朗。
姜骊仍坐得挺直,肩膀稳稳托着她的脸,仿佛一尊玉像。
夏黎伸了个懒腰:“你不累吗?”
“睡好了?”
姜骊气定神闲放下手中鱼竿,体内热意也在冥思静坐中消散干净。
“像你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
他本就无意钓鱼,直截了当说:“无饵自然无鱼上钩。”
“那就试着钓一条鱼吧。”姜骊说着,抬手在夜空中抓住一粟萤光。
他在夏黎的注视中收了竿,把萤虫挂在钩上,重新抛钩入水,不多时又收了鱼竿,一条筷长的银鱼扑腾着被拉上了岸。
取下鱼后,姜骊把它捏在手里朝夏黎晃了晃,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然后在她惊喜的目光中将鱼儿扔回水里。
“这样也行?”夏黎也来了些兴致,有样学样地捕起流萤。
姜骊看着她在身后追赶萤火虫跑来跑去的样子,笑意晕开。
她不贪心,捉到几只后便交给姜骊,催促着他再钓一次给自己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骊又钓上来几条鱼,每钓上后就立马放回水中。
“我们总共钓了几条鱼来着?”夏黎兴致盎然,又怕吓走鱼儿,压着声音贴在他耳边问。
姜骊把手指放在溪中细细洗净腥气,认真答:“四条。都是同一种鱼。”
她的气息像羽毛拂过,弄得耳根发痒,姜骊对着水面垂眸,脸上又浮起浅笑。
夏黎很难把眼前这样温润的少年和夜宴上那个放诞荒唐的人联系起来。
每每独处,姜骊给她的带来的体验还是很不错的。想到这儿,夏黎对姜骊的怨气又少了几分。
她回望他的眼睛,同他玩笑:“说不定是一条鱼反反复复被你钓起呢?”
姜骊眨眼:“鱼不至于那般痴傻。”
“你知不知道有种说法叫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夏黎觉得他今夜的眼神太热,不自在地别过脸,指着水面,“所以它一上来,心想完了,我今天死了,一下去又想,好险躲过一劫,过一会儿看见你的鱼饵。欸?有吃的,来了!”
她讲得眉飞色舞,仿佛把自己带入了鱼儿。
看着夏黎等她说完,姜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照你这般说,此鱼的确应被命名为‘呆鱼’。”
夏黎摇头晃脑笑:“那我也送你一名,不如就叫你大郎吧!”
“大郎?”姜骊挑眉,“还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我。若是你愿意……”
夏黎憋笑:“或许你听说过大郎喝药的故事吗?”
见姜骊表现出几分迷茫,夏黎便跟他讲了《水浒》里武大郎那段情节。
姜骊听完后没有对故事内容多作评价,只是颇为认真地蹙眉。
他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大郎的确算不得什么好称呼。”说罢,握住夏黎的指尖捏了捏,嗔她一眼,“夏黎,你在戏弄我!”
他表现得这般单纯无辜,引得夏黎又哧哧发笑。
“你叫姜骊,骊为黑色马驹,你是家中长子,乃是伯仲之间的伯。不如我也赠你一表字,‘伯驹’如何?”
他离弱冠之年还要些时日,还未被赐字,但他的字应由族中长辈所赐,不可能以她随口戏言而定。
姜骊还是顺着她说:“既然是你亲口所赠,我自然欢喜。你从此可以‘伯驹’唤我。”
“好。”夏黎点头,“你不钓了吗?”
姜骊扔了鱼竿站起身,再伸手拉她起来:“起来走走吧,腿麻了。”
头一回听他这样坦率地说话,夏黎忍不住挖苦他两句:“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做的,腿不会麻呢。”
谁知她玩笑的话才落,姜骊就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胸前。
“我非草木。山有木兮木有枝,夏黎,你可知我心意?”
一只手还被他牵着,漆黑的眸子正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眸光像夏夜溪流上的星光倒影,暗自流转,熠熠生光。充满迷人又危险的信号。
夏黎下意识抽手后退逃避,却被他加重几分力道,紧攥住指尖。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灼热,夏黎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可心中的理智还是在锐鸣地提醒着她,他们不合适。
未等夏黎想好怎么应对,姜骊已无言牵着她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夏黎心有所思,随波逐流地跟着他一道往草深花茂的地方漫步。
踏足在深草繁花丛中,脚底绵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清风拂面,混杂着花香轻扫过鼻尖,穿过发丝。
姜骊宽大的袖袍飘飘荡荡。
他牵引着她一路追随漫天流动的萤火,跟着倾泻在人间的银河游荡。
走出一段路后,姜骊在繁茂的花草丛中停了下来,夏黎顺着他抬头的方向看去。
但见萤虫碧绿,似星光,似鬼火,在空中灵活俏皮地跳动,围绕着他们飞舞。
姜骊略一抬手,萤虫便落在他指尖,又跳跃着离开,循环往复。夏黎身在此中,免不了不时被萤虫触碰,被它们轻轻啄吻着又害羞离开。
“天上月如欢,月圆还月缺。”姜骊仰头望月,声音比夏夜的风还要温柔几分,也吹软了夏黎的心,“侬如天上云,行则随星月。”
她垂眸盯着眼前一只萤虫,不敢再看他。
他如见鱼儿衔钩,不着急收线,只循循善诱耐心地用五指穿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慢慢收拢到离自己再近一些的距离。
“夏黎,你心悦我。”他转头看着她的脸,语气坚定近乎执拗。
这世上爱慕他的人数不胜数,可这是他第一次选择,是他第一次接受,也应一切由他主导。
他执起他们交握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落下一吻,下巴越过她的肩头,紧密依偎在一起。
“月暗竹亭幽,萤光拂席流。夏黎,你可知你比今晚的夜色还美。”
姜骊轻轻贴着夏黎,声音极尽温柔:“方才你唤我伯驹,那我也赠你一小字‘拂萤’可好?”
他身上浅淡的香气将她笼罩。夏黎的嘴巴像被蜜糖粘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心砰砰直跳,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我愿做那尾‘呆鱼’,时时追随你萤火微光,永不疲倦地一次次上钩。”
姜骊的细语呢喃像一张蛛网,温柔地一点点将她包裹,让她无法逃脱沦陷的宿命。
几乎要坠入这张情网之时,夏黎又化作一尾滑不溜秋的鱼从他稍稍松懈的手中逃走。
她提着裙裾跑得飞快,仿佛刚才温柔哄她,低声在她耳畔吐露情话的人是洪水猛兽。
脑子里打翻了一盆浆糊,只剩一片粘稠的空白。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姜骊,也不知如何自处,只有本能地逃开,跑得越远越好。
姜骊并不着急追上去,闲庭信步跟在她后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突然消失在一丛茂密的草林里。
小腿倏地袭来一股刺痛,夏黎随之倒下,蜷缩着抱住了小腿。
姜骊加紧追赶过去,用短匕拨开身前密实的草丛。
夏黎抬头急道:“姜郎,我好像被蛇咬了!”
情况紧急,顾不得先前那些旖旎心思,姜骊当即在她面前蹲下,抬起被她捂住的那只脚,三两下剥除了鞋袜查看伤口。
周遭的萤光不足以照明,姜骊顺手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