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曲陌不愿相信自己刚捡到的灵宠变成了人,朱三说谁同意做你的灵宠了,顺便伸手想去薅小小的脑袋,才反应过来人太高薅不到了,悻悻地收回手,小小察觉到了,立马弯下腰,将脑袋凑到他面前来。
啧,这就是有儿子的感觉吗,真贴心。
结果南曲陌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人也可以当宠物吗?”话音刚落,就见那少年又缩到了朱三背后,明明比朱三还高,却总是缩着,看起来倒和朱三一个样子了。这可不能,这么好看的狐妖,怎能被朱三养得和他一样?于是轻轻抬手,少年喉间的项圈便起了作用,将少年拉到了南曲陌面前,手指一点,少年又立马变回了原形。
“小小!”朱三不知道南曲陌想干什么,正要去把小小抱回来,南曲陌把他拦住了:“我套上了项圈,这小狐狸就是我的宠物了。你要是不愿意,开个价吧!”
朱小小意识到是脖子上这东西在控制它,在地上挣扎着想把项圈挣脱,挣着挣着甚至翻起了肚皮,南曲陌瞧着甚是心痒,蹲下身戳了戳它的肚皮,小狐狸奶凶奶凶地叫了几声。
朱三拍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扇子:“我不卖。”南曲陌不乐意了,扇子在手中腾挪翻转,轻飘飘的就将朱三推开了,然后展开扇子欠欠地笑:“就这点实力么?”
兰弦在一旁煽风点火:“哎,万恶的有钱人啊。其实我想收拾他很久了,但同门之间不宜打斗——所以我支持你揍他。”
朱三还真就召出了惊寒。剑身昏暗无光,似未睡醒似的,正像一寻常冬日暗淡的天。也不知惊寒是怎么了,杀妖时倒是热切,要跟人打架了就这般无精打采。
南曲陌“嚯”了一声,扇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还真要打啊?”
朱三拿剑在手跃跃欲试:“比划比划?”
说着,便已攻上。没了惊寒的指引,他使的剑压根不像剑,更像是一把刀,毫无章法,因为他不懂什么剑招,就算路凛曾经教过他,他也记得不全,只知道力气往大了使、往狠了砍,绝对不能输了气势。只是这些年挨打挨惯了,打人的本事却没长进多少。
一剑劈下去,风声呼啸,南曲陌却连步子都没挪,扇子轻轻一格,剑尖就偏了三寸,擦着他的袖子滑过去,连带着朱三整个人都差点刹不住脚,直往地上倒。
“就这?”南曲陌抛出的扇子飞至朱三腹部处,将人给推了回来,而扇子也在半空划过一个圈,稳稳落回南曲陌手中。
朱三转了个身,劈出一道剑气,南曲陌的衣角微扬一瞬,然后整个人便在视线里消失了,朱三前后左右望了个遍,回过神,那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扇子在他肘间一敲,朱三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惊寒差点脱手。
“连剑都握不稳?”
朱三没吭声,退后半步,换左手握剑,再次扑上去。
这一回他学乖了,照着印象里的姿势,笨拙地比划,刺、挑、劈、扫……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倒也有几下挡过了南曲陌。
南曲陌被这一通乱打给唬住了,哭笑不得:“喂,这要传出去谁信啊,这是九藏山内门弟子的打法?”
兰弦笑:“遇到对手了吧。”
不过这对南曲陌来说简直是儿戏,扇子在他剑锋间游走,明明看着漫不经心,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开要害。打到后来,他干脆收起扇子,只用扇骨一格一拨。
朱三渐渐的喘起了粗气,额头沁出汗来。他知道自己在被戏耍,可他就是不想停,在交手的一招一式里,一种打斗的酣爽由内而外滋生,像一把火愈烧愈旺,烧得他亢奋不止,却更为专注,好像目光里,也只剩了这剑影扇舞。
然而有什么在悄然转变。
南曲陌敏锐地察觉到,朱三的招式变了。
那些半生不熟的招数又变成了纯粹的、不管不顾的疯砍,却比一开始更为猛烈更为狠厉,惊寒在他手里像一把砍柴刀,劈头盖脸往南曲陌身上招呼,带着砍不死也要咬一口的狠劲。
扇子重新展开,轻轻一格,荡开一剑;再一格,又荡开一剑。
朱三的攻势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重,眼睛越来越混沌——
直到扇骨抵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南曲陌!”
一声叫喊唤回了朱三的神智,当他清醒过来时,正对上南曲陌惊疑不定的目光。
“不是就抢一只小狐狸吗,你居然想杀了我???”
再一看,兰弦的目光也有些锐利,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朱三再熟悉不过这样的目光,他心里凉了一截,身子也微微发颤,这时喉间泛起一丝腥甜,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一只玉白的手攥住了南曲陌持扇的手臂,“谁准你们在我这打了?”
那只小狐狸也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腿,南曲陌无奈地收了扇,“幸好本少爷实力超群,不然就被砍死了。”他抱起小狐狸,“既然我赢了,那小狐狸就归我了?”
“你个毛茸茸狂,还给人家。”柳焉然怒目以对。
“呜呜呜瞧这皮毛,这品相,多好啊……”
周遭又回归热闹,但朱三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想起方才切磋时莫名现出的杀意,毫不受自己控制,好像那一刻他的意识已被挤走。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些什么。
他看见自己被踩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青石板,眼角的余光里,瞧见那只踩着他的靴子,是玄色的,靴筒上绣着暗金的云纹,靴底沾着些许湿泥。高高在上的那人在他脸上用力搓碾着,好像把他当做了抹布一般。
那泥蹭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也火辣辣的。
他如何努力抬起头,也看不见踩着他的人是谁,而与他相反,那人甚至并未看他一眼,将泥在他脸上蹭干净之后就走了。
他的心里屈辱,怨恨,交织在一起,浓重如墨。
朱三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屈辱的时刻,可他确信这并非他的经历,在阴雨天里一道青石板路上?他实在毫无印象,这段记忆就凭空地冒了出来。他猜测是怨灵搞的鬼,包括那骤然生出的杀意。
朱小小用舌头轻轻帮他舔去了嘴边的血,耳旁,柳焉然还在问南曲陌:“你这项圈还有么?”
南曲陌怀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朱三:“你想干嘛?”
柳焉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样。
“也不是没有……”
兰弦大手一挥,在面前浮现出的桃花花瓣上记载道:“嗯,项圈的用途添一。”
柳焉然呵笑道:“你还想知道什么用途,我来告诉你,就是别教我在话本里看到我的名字,不然……”
三人如此这般,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朱三却有些插不进话了,他神色恍惚,又回到那副不知云里雾里的样子,只静静看着他们打闹,自己更像是孤身一人。良久,兰弦说有事先行,南曲陌说去取项圈,只剩了柳焉然和朱三,哦,还有一只狐狸。
柳焉然虽然有些看不惯这狐狸,但想着给朱三玩玩也无妨,便随它去了,只要不变成人样。他将自己好不容易编成的剑穗拿出来,道:“把你的剑给我。”
朱三依言照做,茫然地看着他。
“我也不会让你白喜欢,这个送你了。”他抚过惊寒剑,又感叹道:“旧剑换新主。其实以前我也送过这把剑一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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