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弟子本想上前与宝翠笺打个招呼,好歹算是掌门之女,明面上也得恭敬着,还未靠近,就瞧见女子显露阴郁的眼。
“宝……小师妹。”
宝翠笺迅速敛下神情:“菱师姐。”
菱吕灵点头以示回应,没走几步,又折返,问:“小师妹可是去见掌门?”
宝翠笺本无此意,为了将话聊下去,索性回了她:“是,阿爹还在与长老们议事?”
菱吕灵摇头:“掌门在练术场与步师兄切磋呢!”
切磋?女子突然眸光一亮,对啊,符术大典将近了。宝翠笺心中有事,二人没谈几句,不等菱吕灵抬头,她早就一溜烟没了人影。
步青平蹲身稳住下盘,符力灌入掌心,阵法围绕四周展开,触及到某处时,金光炸开,整个练术场被卷入狂风中,宝翠笺紧紧挂在柱子后,拼了命不让身子被牵着走。
宝太凌单手立于胸前,脚下阵法同样展开,两相碰撞,轰鸣响彻一片山谷。
步青平丝毫不惧,左腿后扫三步,厉声:“开经演道,云篆太虚,符显!”
说罢,气场霎时躁动不安,阵法愈发清晰耀眼,符咒即刻蔓延扩张。
宝太凌见状微微翘嘴,一个跨步上前,右手擒拿住对方领口,步青平猛地侧身甩掉,攻击却并未停下,步青平轻点地面,跃至空旷处,阵法随之移动。
宝太凌持续逼近,直至将人钳制角落,脚下的阵法一点一点令对方符咒溃散。
步青平顿感不妙,收回部分阵法,伺机从身后入手,眼疾手快地进行反攻,阵法间互为蚕食,符咒吞噬符咒。
足足三刻,这场师徒间的较量才终于结束。
“哈哈哈哈,青平近来长进不少啊!”宝太凌伸手拉起坐倒在地上的首徒,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步青平拍走尘灰,站定身体后,弯腰拱手:“师父过奖,徒儿哪比得过您的符术。”
“唉~瞧你这出息,过几日大典上可不许像现在这样过分谦虚。”
“师父,免公子要报名吗?”
“他……”
尚未说完,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当然!”
宝太凌顺着目光看去,发觉是闺女时,脸上一喜:“宝儿怎来了?”
“小师妹。”
“阿爹、步师兄。”宝翠笺打过招呼,随即看向宝太凌,“阿爹,此次大典我与阿圣一同报名!”
此话一出,不仅步青平诧异,就连宝太凌也愣住。
“宝儿,符术大典并非儿戏。”
宝太凌劝解,闺女年幼心脉受损,导致灵根无法滋生,各仙门弟子尔虞我诈,真到要紧关头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怎能让宝儿受那苦。况且宝儿是唯一继承人,往后有的是机会接触苍命,何须与他人争。
宝翠笺摇摇头,态度十分坚硬:“阿爹,我想去,就让我试试吧,再说还有阿圣在呢~”
难得有这般机缘,不让免清圣报名比试,他岂会动用符术?她不紧跟着,万一错失良机,怕不是给自己活活怨怼死。
“这……”宝太凌面露忧虑,自知拗不过闺女,扭头看向步青平,“青平,今年虚初宗报名弟子由你带队,你来决定。”
宝翠笺满眼期待地盯着步青平,他被父女二人看得发麻,轻声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既然小师妹执意,我也不好泼人冷水,有我和免公子在一旁守着,想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宝翠笺想也没想,立刻答应下来:“阿爹你看,步师兄都这么说了,你就同意吧!”
宝太凌无奈吐气,步青平在同期弟子中也称得上翘楚,更不用提免清圣那小子恐怖如斯的符术,有他俩跟在宝儿身旁的确放心。罢了,由她闹吧,小孩子嘛,好奇也是常有的事。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注意安全,如有万一,记得喊爹。”
宝翠笺一个劲儿点头,仙骨,本就该给需要之人,她要办的事,耗不起。
免清圣要她用玄机长老的命来换楚厌的命,不就是想着东窗事发有她背锅,众仙门看在苍命的份儿上,也不会将她如何。
绑人倒简单,难的是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将那只老狐狸给骗出来。
回玄誊殿路上,宝太凌拉着宝翠笺不断嘱托,讲了半晌,齐长老中途将人给截走了。她一人坐在玄誊殿休息,桌上的果子一口没动,双手杵着脸,望着山外沉思。
步青平慢悠悠跨过门槛,径直走进来:“小师妹,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是激动到无话可说。”
宝翠笺飘忽出了神,随口一句让步青平颇觉好笑。她将视线落在步青平身上打量,眯眼问:“步师兄,你同他们一样,很讨厌我吧?”
“师妹何出此言?”步青平蹙眉,神色中尽是不屑。
宝翠笺站起身,徐步靠近,笑着说:“因为你有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骤然,步青平神情剧变,面露不爽。
“符术大典在即,小师妹与其找我茬,不如好生想想该如何通过试炼,免得让旁人嘲笑我虚初宗培养不力。”
“呵”宝翠笺转过身去,“嘲笑谁?我吗?还是你。”
说罢,宝翠笺散了兴致,快要走出大殿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席寰!”
宝翠笺猛地怔在原地,侧过脸用余光瞥向他,眸色狠戾。
紧接着,步青平怒目圆瞪:“你与席寰的关系,我早就一清二楚!”
步青平表情狰狞,自以为抓住了掌门之女最大的把柄。
“当年那批泥驴里,就属席寰最不识好歹!仙门中谁不厌恶!可你偏偏瞒着所有人将她厚葬,是想公然与众仙门作对吗?若我将此事告知各位掌门,你猜猜他们会如何处置?到时候恐怕师父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五年来,再次听到泥驴二字时,宝翠笺仍然控制不住滔天的恨意,她死死咬牙,恨不得就在这里除掉他。但她还有要事,绝不能因为这个蠢货耽误了计划。
宝翠笺只冷嗤一声,大步离开玄誊殿。
步青平眼睁睁看着宝翠笺不为所动,拳头握得发响。那群人,他已经除掉大半,剩下的都翻不起什么大浪。
事情已过十七年,宝翠笺是如何知晓的?!转念间,他搓了搓耳尖,符术大典比试本就凶险,她一个毫无灵根之人非要乱闯,到时候出什么意外,也赖不上他人。
免清圣闲来无事,准备在院中栽种几株丽春,好几个时辰过去,他还在院中忙活个不停,弄得一身泥。
夜色将显,宝翠笺才堪堪回来,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木门突然从内拉开,鼻子与门板双双撞在一起,害她吃痛蹲下。
“嘶——免、清、圣!”宝翠笺抹了一把口鼻间的血,恶狠狠仰着下巴,尽是烦躁。
免清圣赶紧将她扶起来,拿出手帕俯身贴进,轻手擦拭血迹:“我唤医师来看看,好吗?”
“不必,一点小伤。”宝翠笺夺过手帕,自己掩住口鼻,抬眼问他,“你慌慌张张做甚?”
免清圣反应过来,侧身让宝翠笺看向身后:“种花。”
宝翠笺挑眉,抬脚跨过门槛:“种的什么?”
“丽春。”
“你可真会选,又浪费一块地。”宝翠笺歪头看他。
免清圣与她对视,语气平淡:“谷雨过后,待它长出花来,观赏也好,炼毒也罢,算不上浪费。”
宝翠笺双手抱胸:“你还真够闲。”而后,大摇大摆走进屋内。
免清圣目光扫过那片刚浇过水的湿壤,垂眸沉思。
夜里,怀中之人露出一双激动的眼,抬头说道:“忘了告诉你,过几日符术大典,咱俩一起参加。”
这点毋庸置疑,如今他已是虚初宗弟子,自是要与宝翠笺一同出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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