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松脑子还晕晕乎乎的,蔡峥见状便客气地请叶松坐,叫人端来一碗安神汤。
她抿了一点,确认安神汤没问题后便小口小口啜起来,时而抬眸就能看见蔡峥笑眯眯地把她看着。
叶松等着他开口问问题,喝完亦回之笑盈盈的面容。
她沉得下气,蔡峥要看她就让他看吧,不知他那没憋好屁的笑会放出怎样一朵花儿来呢。
两人以笑互相寒暄,一片岁月静好的安然。
“叶娘子。”
“嗯?”
蔡峥终于开口了,酝酿良久的屁让勾起叶松两分欲闻之的期待。
她注视着蔡峥的嘴唇,看他丰厚的嘴唇蠕动,“你撒谎吗?”
“从不撒谎。”
叶松勾唇:他就问这么一个毫无营养的问题?
打量了两眼蔡峥,却见蔡峥哈哈笑起来——
小姑娘不知,活到他们这个份儿上来识人,问的问题是什么已经不重要的。一个人的气质、神态、穿着这些就能让他们判个七七八八。
比如叶松,虽着精布细绸,佩的玉饰有莹润之光,但发少而细,手指老茧丛生——
是小时苦过,后来不知做了什么费脑子的事发家。
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和他一样,操的心比掉的头发还多,不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闺女。
且见她眸光柔和赤诚,若水无澜,和煦坦荡,足见问心无愧,底色良善。
更为重要的,蔡峥嗅不到她慌乱的味道,肯定是见过世面还有人托底的,否则不至于如此平和。
这样的人不屑于用谎言得到什么东西,所以她说自己不撒谎,十之八九是真的。
基于此,蔡峥接下来问的问题才有意义。
“你叫什么名字?”
“叶涧。”叶松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算骗人,她师傅一开始给她取得名字就叫叶涧,取自“有松百尺大十围,生在涧底寒且卑”一句。
她本就是剩一口气被叶厉救回来的,叶厉就说名字取贱一点好养活,他要叶松好好活着就行。
后来叶松长大识字,先从自己的名字学起,愣是不会写“涧”字,反倒先把“松”字学会了,此后的笔记上就都写作“叶松。”
叶厉便寻思叫叶松也好,“涧”就成了叶松的字,所以叶涧也是她的名字,不过没人喊。
叶涧?
蔡峥觉得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儿匆匆见过一眼。
叶松答完转问蔡峥,“礼尚往来,敢问大人是?”
“蔡峥,叛乱的奸臣。”
对着直率的人,蔡峥也很直率。
“我一介弱女子,蔡相抓我来是为何?”
叶松心里稍微鼓动了会儿,很快把潜意识里带着的对蔡峥的怨气压了回去,嘴角的笑是越发勉强。
她要赶紧脱身,不能被蔡峥发现她和游知的关系。
蔡峥觉得叶松这点细微的变化很有意思,是怕死还是心里有鬼?
一点点地试探,蔡峥继续问:“你认识易重吗?”
“认识。”
“如何认识的?”
叶松道:“时间过久了不记得。嗯,大概是莫名其妙就认识了吧。但我志在行医,他志在百姓,故而也没见过几次。”
她还是没撒谎,她的确和易重不熟。
啊……更熟悉了……
叶松的话牵出了蔡峥千丝万缕的记忆,他们曾也是一个志在行医一个志在百姓。
但是那人孤家寡人,应该是没有姑娘的。
蔡峥继续问道:“那当朝宰相郑既明呢?”
“也认识。”
蔡峥意味深长地把眼睛眯得更深,“叶娘子不简单啊。”
叶松跟叶游知那么久哪儿是个会吃亏的性子?加上被许多病号折磨,说空话的艺术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眉眼一弯便打趣了回去,“当然不简单,不然怎么值得蔡相兴师动众千里迢迢把我从庄州抓来呢?我现在认识了蔡相别在别人嘴里也成了有本事翻云覆雨,搅弄朝局的反贼。”
不简单,叶松伶牙俐齿不像市井小人,现在蔡峥倒舍不得放她走了。
“蔡相还要问我多少问题?”
蔡峥不答,只继续问道:“庄州、邕州二地皆开了女学堂,两地可是有什么联系?”
“邕州是易明府批的令,庄州是郑相批的令,蔡相何不问他们?”
叶松做镇定状,趁蔡峥嘴巴空着抓紧问道:“我答完这个问题蔡相能放我走么?”
“可以。”
叶松面上带着不悦,学着叶游知平日的模样呛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蔡峥好歹也是枭雄,欺负人欺负到我这小女子头上来了,连绑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我便告诉蔡相,易明府和郑相志向高远,决心万万人的生计幸福,若蔡相也拿女子当人就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女学堂是两位大人商议的结果。”
叶松拱手,答完后欲扬长而去。
刚抬一只脚跨出门槛,两支长枪便横档在叶松面前。
叶松耐心告罄,不是想着现在敌强我弱、寄人篱下的处境真得一巴掌呼到蔡峥脸上去。
她强按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和燥意,问:“蔡相可要失信于我不成?”
“我从未说过我不说谎。”蔡峥呵呵笑道,“信一个造反之人的话,叶娘子还是太年轻。”
“难道我有得选?”叶松握紧了拳头,朝湛蓝的天空看去。
“我和叶娘子无冤无仇,不会杀了你。叶娘子和我有缘,那便在我这儿做几日客吧,绫罗绸缎蚕丝,被褥衣裳,叶娘子想要什么就提。”
“不需要。”
“叶娘子急着出去是因有家人?”
叶松牙齿咬得腮帮子鼓起,自觉退了回来,转身后重新换上一幅不那么面目可憎的表情,回道:“没有。”
“我累了,可以一个人休息吗?”
“当然。”蔡峥坐上轮椅出去,拐角时余光瞥见光影下的身影呼吸一滞。
像,太像了。
逆光处看不清她的脸,她靠在床边,长长的睫毛直下,轻轻煽动,微微佝偻的身躯给碎光融进两分悲悯。
记忆破开蔡峥最不愿品味的痛苦,瞧着和他故人那六分像的神态,长久被冻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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