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克里斯带队赶回位于南美洲的临时基地，叫来已经瞎忙了一天的医疗队和技术人员碰头开会。
“我需要的不是原理报告，而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克里斯对昆特说，“必要时总得承担风险，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些昏迷的病人迟早死光。”
“事实上，”昆特用一根圆珠笔挠着光秃秃的脑壳，“尼凡斯队长有个相当疯狂的行动方案，风险巨大无比，除了他多半没人愿意执行。”
克里斯拧眉朝坐在一旁的皮尔斯看过来，“什么方案？”
皮尔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昆特的理论是，那些病人在霉菌的影响下，陷入昏迷之后共享了某种噩梦。”
“嘿，我的理论比这个听起来牛逼多了。”昆特用笔指了指皮尔斯。
“共享噩梦？”克里斯对霉菌并不陌生，路易斯安那事件之后，他详细了解过这种真菌类的生物武器，“感染者、霉菌宿主与伊芙琳那样的B.O.W.之间的确会具有意识层面的联系，后者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对感染者或者宿主进行影响和操控。但感染者之间共享梦境，在以往的行动中从未遇到过先例，对吗？”
昆特连连点头，“凡事总有第一次。”
克里斯只好问昆特：“你有多少把握？”
“是我的理论没有问题，还是尼凡斯队长的疯狂计划不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昆特反问。
“我们不能搭进去更多人，”克里斯转向皮尔斯，“尤其是在你和昆特都没有把握的情况下。”
皮尔斯并不意外克里斯会反对，他们两个中间，皮尔斯一直是更冷静的那一个。但现在，他除了相信直觉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克里斯叹了口气，说：“你打算怎么做？”
“假设那块水晶真是媒介的话，”皮尔斯缓缓开口，“芬因为触碰过那块水晶而陷入昏迷，如果我也触碰同一颗水晶……”
“理论上来说，你就会和芬被同一种霉菌拉进迷幻新天地。”昆特打了个响指，“但老实说，你能在昏过去之后和芬梦中相会的概率还不到三分之一，你们俩活着一同苏醒的概率还不到十分之一。”
克里斯随即说道：“皮尔斯，我不能批准这种行动。”这和送死没有区别，克里斯心想，而皮尔斯愿意这么冒险，几乎完全是出于他对那女孩儿的感情。
他不能让皮尔斯冒这种险，尤其是皮尔斯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克里斯无法想象自己再一次向他的家人转达阵亡通知的情形。
“克里斯，”皮尔斯就像知道克里斯心中所想一样，“这是我的决定。”
“可是……”克里斯压低声音，“你根本不知道这样做会是什么结果，这跟盲眼行动不一样，在行动里，至少你知道自己拿着枪，知道会有敌人。如果触摸那块水晶只是让你昏迷然后突然死去呢？”
皮尔斯说：“那样你们就知道这一条路行不通。如果那时还有活着的人，你们就尝试别的办法。”
昆特笑起来，“这小子真有种。”
克里斯不喜欢这个行动方案，虽然他才是那个要求大家给出方案的人，但唯一可行的方案竟然如此冒险，还是让克里斯禁不住犹豫起来。
然而皮尔斯并没给他犹豫的机会。“队长，”皮尔斯对克里斯说，“我们没有时间了，九个小时死了二十四个，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做点什么了。”
这也是昆特的结论，“很遗憾，很让人恼火，但有的时候就是有这种只能摸黑找死的坏情况，雷德菲尔德队长，而今天就是这种坏日子。我们是B.S.A.A.，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那就这么办吧。”克里斯终于下达了命令，“昆特，整理一份行动安全守则给尼凡斯队长。二十三点开始行动。”
“嘿，我怎么知道有哪些守则？”昆特摊开手，然后在克里斯严厉的目光下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给我半小时。”
“好，就这么办。皮尔斯，你跟我来。”克里斯说着从这个简陋的临时会议室匆匆离开，皮尔斯紧跟在后面。
帐篷外的空地上，空气闷热潮湿，连月光都显得模糊不清。已经入秋，猖獗的蚊虫连这个临时基地里设立的紫光灯、避蚊灯都赶不走。
在此起彼伏的虫鸣与不远处机械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中，克里斯挑了个不会被偷听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想说点什么，但皮尔斯抢在他开口前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队长，每次行动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行动。这一次也没什么不一样。”
克里斯神色平静，尽管他的心情沉重，“我信任你的能力，皮尔斯，但这完全是我们没对付过的东西。”
“总得有人第一个上。”皮尔斯说，“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就像昆特说的，我们毕竟是B.S.A.A.的人。”
“是啊，我只是以为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会是我。队长的职责，不是吗？”克里斯说着叹了口气，“但你说得对，皮尔斯，你也已经是一名队长了。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
皮尔斯微笑起来，“谢了，队长。”
而在这之后的半小时里，昆特的确整理了一份行动安全守则出来，但他把这东西交给皮尔斯的时候直言不讳：“都是瞎写的，凑合看吧。”
“嗯哼，‘空间场景可能由意识影响进而改变’？”皮尔斯扫了一眼然后挑起了眉毛，“‘保持镇定有助于空间稳定性’？”
“期待你的任务报告，尼凡斯队长。”昆特朝皮尔斯咧嘴一笑，“到时候就知道我写的这些是不是狗屎了。”
皮尔斯笑起来，点点头，问：“假使真的有这么一个空间，我能通过某种途径获得武器吗？”
昆特弹了下舌头，“按照《恶灵附身》的套路，这取决于个人的精神强度和意识能力。我看好你，尼凡斯队长。”
“昆特，这些东西，”皮尔斯说着抖了抖手里的行动安全守则，“不会都是你凭借游戏经验写出来的吧？”
“罪名成立。”昆特无所畏惧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是游戏就是科幻，脑机接口本来也是从科幻概念衍生来的。”
皮尔斯倒是并未因此退缩，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危险情形的心理准备。
这大概也是他在触碰那颗水晶之后，逐渐昏睡过去，又趴在一张桌子上醒来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原因。
没有怪物，没有大逃亡，他在一个办公室一样的房间里醒来了。面前的书桌上摆着长长一排书，书脊上的字基本都是中文，皮尔斯能看懂的就只有English这个词。旁边还有几摞批改过的卷子，不过他面前还有一份打开的英文卷子。
有人在他旁边说话，讲的是中文，但声音很熟悉。皮尔斯转过头，看到一位年轻的女老师。
只除了这位老师是艾达·王。或者说，在这个并不真实的世界中有着跟艾达·王一样相貌的女人。
芬……是因为她的记忆和想象吗？
她在哪儿？
面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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