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皮尔斯觉得眼下的芬应该又恢复了，“你想起来了吧。”
芬点点头，回答：“嗯，想起来了。原本我也没忘记，只是暂时屏蔽了大部分记忆，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就像伪装，只不过伪装的时候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她说着压低声音，“这样最安全，因为菌主一直在四处搜索，我们幸存的人都躲起来了。”
皮尔斯也不自觉地放轻声音，“发生什么了？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是指现实世界吧。”芬用手指在脑袋旁边画圈，“现在这些，都是梦境一样的世界。就像《恶灵附身》那样。”
皮尔斯默默点头。
芬扬起眉毛，“你居然知道《恶灵附身》？”她一时间看起来有点防备，十分警觉的样子。
“是昆特告诉我的。”皮尔斯迅速解释，“就是大脑连上机器然后在噩梦里求生，对吧？”
“嗯。”芬放松下来，“我们原本有三十多个人，大家本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菌主出现了，开始寄生我们这些人，然后托马斯就站了出来，组织大家进行反抗。”
皮尔斯知道托马斯这个名字，他属于最先脑死亡的那一批病人。
芬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失败了之后，我们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我认为杀死菌主才能从这个世界脱离，然后大家就制定了计划，想要杀死菌主。然后又失败了。我们只剩下十几个人，就先想办法躲起来了。”
“芬，”皮尔斯在心中计算了一番，“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几天，或者几周。”芬摇摇头，“这里的时间很滑稽。”她看着皮尔斯，轻轻吸了口气，问：“外面呢？”
皮尔斯握住芬的手，说：“三十多个小时。”
芬又叹了口气，然后把脑袋顶在了皮尔斯的胸口，“我们说好要一起吃晚饭的。”她听起来有些哀怨。
皮尔斯伸手摸了摸芬的后脑勺，“没关系，出去之后再吃也不迟。”
芬用中文嘀嘀咕咕了一阵，抬起头看皮尔斯，“你怎么进来的？”
“那颗水晶。”皮尔斯解释，“B.S.A.A.的科学官认为这是某种催化剂之类的东西。碰过之后我就进来了。”
“你主动去碰的？”芬的眉毛一下扬了起来，仿佛要起飞一样，她退开一些，不再靠着皮尔斯，“这也太冒险了，皮尔斯。万一我们想不出办法，你就也一起困在这里了。”
皮尔斯说：“总要有人来帮忙的。你刚才说你们试着杀死菌主，怎么失败的？”
芬瘪了瘪嘴，不过还是回答：“火力不足，而且大家都是二把刀，连菌主的藏身地都进不去，外面全都是菌兽在巡逻。”
“藏身地？”皮尔斯思考着，“你有联络其他人的办法吗？”
“这里的世界并不稳定，地形时刻都在变化。”芬说，“之前我们研究出了定位菌主的办法，但跟其他人联络的话，现在大家都躲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如果搞出足够大的动静，应该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吧？”
如果那些人还没被吓破胆的话。
皮尔斯掂量着跟一群一直为“联盟”效力的科学家合作的风险，然后决定先自己行动。“你之前说，菌主意识锁定了你，是什么意思？”
“它在找宿主，”芬塌下肩膀，“托马斯说实验室的霉菌样本都被烧毁了，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菌主受到致命威胁，才会拼命寻找合适的宿主。它……它不像伊芙琳那样，虽然是怪物，但也是基于人改造的。菌主不是人或者任何生物，我无法理解它，只能知道它有一种生存本能。它也不理解我们，只是一个一个寄生过去，宿主扛不住死了，它就换下一个。”
“然后它锁定了你？”皮尔斯低声问。
芬点了点头，抱紧重新布满疤痕的胳膊，“应该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反正我挣脱之后它就不再追别人了。”
皮尔斯伸手轻抚她的手臂，“会没事的。我在这里了。”
“你有什么计划呢？”芬抬起头看着皮尔斯，“你是不是想去杀死菌主？”
“嗯。”皮尔斯点头，“这也是昆特的建议。”
芬想了想，“我之前搞出了一个枪库来着，但是弹药非常有限。而且我不知道对菌主管不管用，只知道确实能杀死菌兽。打头的话三四发子弹就够了。”
皮尔斯问她：“枪库在哪儿？”
“某个地方。”芬耸起肩膀，“不好形容，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但我们一旦出发，路上肯定会暴露。再想藏起来就不容易了。”
“那我们就准备停当再开始行动。”皮尔斯说着犹豫了片刻，“你到时候要紧紧跟着我，芬，我会保护你的。”
芬耸了耸肩，低下头。
皮尔斯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了？芬，有什么问题吗？”他摸了摸芬的脸颊，她的皮肤凉凉的，不复刚才红着脸大笑时的温暖。
“好多人都因为保护我死掉了。”芬低声说，还是不愿意抬头看皮尔斯，“不是说所有人都冲上来保护我，但他们的确都这样努力了。托马斯告诉他们，如果我被菌主寄生成功，其他所有人都会成为养料，再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逃出去，尽量带上还活着的那些人。”皮尔斯低声说，“为了托马斯。”
芬点点头，抬眼看着皮尔斯，“嗯，我们一起。”她说完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很浓郁，亮着灯的房间把无尽的黑暗衬得更加阴森。
皮尔斯的手从芬的脸颊上滑到了肩膀上，他也在转头看着窗外，眉头紧皱，“这里是依据你的记忆形成的地方吗？”他问芬。
“嗯，差不多，但也会受到别人意识的影响。”芬回答，“根据我和其他人的观察，个体对周围环境的影响有一个辐射半径，影响持续时间也是有限的，如果我离开了这个区域，而这里一直没有人来，那这里就会慢慢坍塌、消失。”
“明白了。”皮尔斯点了点头，“所谓的意识空间，嗯？”他朝芬笑了笑，“也许等我们逃出去之后，可以一起看《盗梦空间》。”
芬眼睛一亮，“说起《盗梦空间》，通过个体意识改造意识空间，这的确像是电影里筑梦师的设定。我们的军火库，还有之前菌主藏身的地方，其实都是由大家的意识生成的，只不过没有电影里那么成熟的体系，毕竟我们都在摸索。”
皮尔斯所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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