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海,是望不到头的诡异弟子。
言祀抽出朗月,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她习惯长刀贴身近战,挥着长剑斩杀这些不易近身的怪物虽说手生,但是确实好用。
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没有灵力护身,渐渐的长且重的朗月就成了负担。
朗月立在身前,言祀整个人依靠在剑上才勉强能站起。
一名弟子趁机爬过来咬伤上了她的小腿,尝到血液皮肉死活不肯撒嘴,狠狠的撕咬。言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弟子的脑子拍碎,低头一看,重伤的右腿已然丧失了行动能力。
言祀绝望的闭眼想了一瞬,举起朗月就要自戕。
已经撑不住了,怕是难活着出去了……
只能拜托冬听雪多撑一会了,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指尖凝结血珠变成利刃,撸起袖子在上面刻了些什么。刻罢念咒时,金色的光从汩汩流血的伤口中闪烁着。
她勾起唇角一笑,这样就能在复活的第一时间看到,哪怕记忆缺失,也能第一时间赶去血族。
怪物吸食她的骨血,言祀看的讽刺,朗月接近她的胸口时,抖动的不听使唤。
前仆后继的恶心东西要把她埋没,言祀没有闭眼,恶狠狠的盯着每个怪物。
突然,一只扑过来的怪物忽略了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言祀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明显感受到了咬在自己身上的怪物有了松动!
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
忽略她往她身后跑去……
身后的火海不知何时熄灭了一边,腥甜的血腥味悠悠飘来,还有带着挑逗意味丝丝缕缕的灵力。
她眯着眼辨认方向,那是冬听雪在的地方。
言祀一下就慌了,想要站起身躯却被啃的大残,纵使如何挣扎,也只拖出了一条短短的血痕。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脸上不知是血污还是泪水,糊的言祀眼前发花。
胡乱抹了几下脸,灰紫色的双眸褪去她原本眼瞳的琥珀色,变成浓烈妖艳的紫。许是不死鸟最后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她,重新手撑朗月站起。
言祀不敢多想,更不敢回头。冲出最后一层包围和少数几只朝自己来的怪物,她心中疯狂祈祷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穹山主峰最外边的广场已经能看到了,她满心欢喜的挑掉最后一个怪物的头,急匆匆朝外头手脚并用的挪动过去。
姜堰给主峰开了限飞,她没有灵力,只能先爬下主峰再御剑离开。
终于跑出来了,言祀忍不住笑了出声,有救了!
虽说爬的狼狈,她还是高兴的挪挪挪,拍了拍背在身上的朗月,笑嘻嘻的继续蛄蛹。
朗月平日里肯定会嗡嗡回应她,可能是现在同她有些累,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到了,等我跳下去我们去血族救你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言祀说道。
“不是,你哭什么?”言祀有些疑惑的转头。
哭的不是朗月,是亡魂。
先是一两个哭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是种哀怨的,悲伤的哭声。不尖锐,听着让人心头发颤心中难过。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闷雷在隐隐作响。哭声如同哭丧,期期艾艾。
常年如春的穹山,下了第一场雪。
言祀怔怔的看着漫天落下的大雪,伸手去接。
雪在她指尖染成血红又一点点化成血水,紧接着是三声短暂急促从神界传来的钟声,姜堰死了……
言祀解下朗月抱在怀中,鼻子发酸,无措的看着一地的尸体碎屑,生命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朗月剑鞘上流动着的银色光芒消失,变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仙剑。
没有主人灵力的供养,剑也失了往日风采。
神历第一万八千二十三年,血族少主逝,万鬼哭丧,人间大雪。
——
梦里是个孔雀蓝衣衫的少年,矜贵好看的眉眼染着笑意,头上冠着一整套金色的亭台楼阁发簪,背上背着一把很长的剑,笑吟吟的伸手唤她。
她忘了这是谁,有些不乐意的撇过头,可身体却不由她控制一般,朝着那少年走去。
到了跟前,少年不说话望着她,言祀有些不耐烦,转身想离开。那少年人先一步给她摆摆手,转身慢慢离开。
“欸,你这个人,有神经病。”
梦中的她嘟囔道,那人未回头,只是抬高手用力挥了挥,背影渐渐消失。
“喂,你等一下。”
梦戛然而止。
言祀睁眼,是个破烂的茅草屋顶。
梦里男子的身影还在她脑海中,身边是暗淡失色的朗月。轻拂剑身,过去的全部在她心中回放。
“姑娘,感觉怎么样?”空地的桌旁坐着个人,瞧她睁眼,赶忙凑到床前问。
是穹山下放出生魂提醒他们的女子,言祀想。她身上包的一层又一层,动起来都费劲,勉强眨了眨眼。
“活了没活了没?”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正是她在空城中遇到那群人里领头的男子。
“你声响慢些,伤员刚醒。”净瓷瞪了一眼说道。
“好的好的师姐。”男子双手合十道歉,“神仙,你感觉怎么样?好了没有,能说话不?”
“可以。”冷的发寒的声音。
“太好了神仙,你可算活了,你可真厉害,姜堰死了!”男子兴高采烈的说道,“神仙你肯定不知道我叫啥,我叫苏鸢,你叫我阿鸢就行,是不是有点像姑娘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苏鸢的笑声,他大抵是自己都发现了气氛的不对,笑的渐渐收敛。
“姜堰召集蛊尸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但是他在空中设了禁飞令,等我爬上主峰时,就只发现了你。”净瓷声音低低的。
“嗯,谢谢。”言祀语气很淡,目光涣散的看着茅屋顶。
“这都是……应该的,我没帮上什么忙。”她重重的叹息,“这里是藏起来的弟子找的山头新建的,很安全你先住着养伤。”
“除了我,还有别的尸骨吗?”言祀问。
“没有了,我们仔细翻找过,只有那些蛊尸的残肢。”净瓷回答道。
苏鸢这才反应过来,他当时见到的是两个人,现在只剩一个,另一个不是跑了就是被蛊尸吃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好结果,就闭了嘴再不多说废话,免得惹得神仙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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