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磐被水浇湿的头发垂落,冰凉的发梢扫在李颦的手背上,有两滴水在她指尖泛起涟漪。
李颦手指轻颤,回过神,快速地眨眼,将目光从顾若磐的身上移到地面。
“没有,我刚去妹妹那儿,正要回我的厢房,多谢顾寨主相救。”
李颦轻挥掉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答非所问。
顾若磐撑在李颦坐着的辇车两边,喷张的肌肉险些挨上她的脸。
他就这样大刺刺地将李颦圈在自己和辇车中间,皱眉直视李颦的双眼。
“你不敢回答我,心里有鬼?”
李颦只觉得自己全身发麻,轰的一下,潮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眼瞳不停地转。
她真的是太尴尬了。
难道让她回答顾若磐,说她看到他的脸和身材忍不住流口水么,这怎么可以!
但是偏偏这人没有一点儿眼力见,非要问个明白。
顾若磐瞧着李颦通红的面颊,也不用她再多说什么——她与别的小娘子也没甚不同,看了他的脸就会要死要活地想嫁给他。
“我知道了。”
李颦半张着嘴,疑惑地看向顾若磐。
他知道什么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你别想着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本大爷不吃这一套。”顾若磐冷冷地开口:“收起你的花肠子,好好给我造器,做得不好,我照样把你和你妹妹赶出去。”
这下子,李颦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红。
她是被气红的!
“顾寨主也只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凡人,跟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既然我与寨主达成过交易,寨主救我们姐妹,我给寨主制器,那便没有以身相许一说,我也没兴趣做压寨夫人!”
顾若磐这人说话真是气人得紧,李颦快言快语地怒声说道,可见到顾若磐挑眉,眉尾飞起的模样,又觉自己说话有些冰冷。
跟这莽夫有什么可计较的。
如今自己在他的地盘上,适当示弱,少说话、善做器,养好伤便继续赶路,这才是她该做的。
“不过是天寒地冻,顾寨主上身脱却衣衫,站在院中用凉水浇身,恐惹风寒,叫人吃惊罢了。”
李颦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寨子里还有好些娘子在,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终归是影响不好。”
李颦故意半是蜜枣半是榔头的话听着倒也不算刺耳。
顾若磐拖长了音“噢”了一声,举起手后退两步,可他极黑的瞳孔依旧锁定在李颦的身上,锐利地像只盯紧猎物的豹子。
“风寒......娘子倒是心善,很会关心人。”
李颦头一遭有无语凝噎之感,黑风寨的寨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耳力,可以选择性地听别人说的话。
她僵硬着脸笑笑,只觉与顾若磐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也再懒得解释,“红豆姐姐与我说快要开饭了,我也该过去找她,顾寨主请便吧。”
李颦说罢自己去推辇车的轮子,想离开这里。
可她如何推,轮子都纹丝不动。
她皱着眉低头去瞧,耳边却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就你这样推,几时才能到饭堂?”
下一刻,李颦便连人带辇车的被抬了起来。
李颦本能地抓住身后那人抬着辇车的胳膊,整个人贴在辇车上一动不动,不住地吸气。
她是被吓的。
“这会儿倒是不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李颦掌心下抓住的胳膊因为用力鼓起的肌肉又热又硬,她像被烫了一下般地缩回手,改握住辇车的扶手。
“我自己能行,顾寨主可以放我下来......”李颦咬着下唇说。
顾若磐垂眼瞧她,刚刚李颦那双手用力地指尖都泛白,再在车轮杠上搓两下,就要被翘起的木头刺给划伤。
小娘子什么的,实在娇气。
他既然救了她,自然不能让李颦在寨子里受伤,就算是不小心划伤手也不行。
“哼。”
顾若磐却不做解释,只哼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在李颦背后抬着辇车,脚步稳健地大步朝院子外走,他的胸膛隔着辇车的靠背离李颦极近,淡淡的皮革味直往李颦鼻子里钻。
李颦恍惚间觉得被顾若磐抬着的辇车,比宫里她坐过的步辇还要稳当。
顾若磐的鼻息吞吐在李颦的头顶,像是兜头浇下的沸水,让李颦的脸上不住地冒出氤氲热气。
这会儿的脸红,还真是李颦羞赧所致。
饭堂离院子有些距离,可顾若磐抬着辇车和李颦丝毫不费力。
真是不知这个黑风寨的人都吃什么长成这样的,男男女女都有怪力。
不过一会儿,李颦就能见识到了。
她被顾若磐圈着给抬到了饭堂。
里头百来号的人原本吵吵闹闹地在说话,见两人来了,齐刷刷地扭头望过来,瞬间便寂静。
不知是谁怪叫了声,接着这些人面上又是兴奋又是揶揄地高呼——
“寨主勇,寨主俊,寨主抱得美人归!”
“恭迎寨主和寨主夫人!”
“祝寨主和寨主夫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明显黑风寨的土匪们都误会了李颦和顾若磐。
李颦急得直摆手,脸颊憋得生红,语速很快地否认:“我不是,你们想错了......”
只是可惜她声音再大也被那些土匪们的嘶吼给压了下去。
顾若磐面上没什么表情起伏,仿佛没听到寨里弟兄们的呼声,任由李颦一个人着急解释。
他将李颦稳当地放到长桌后,倚在她坐着的辇车后背,歪着脑袋欣赏李颦焦急的样子,李颦皱起眉扭头望向他时,他还朝着李颦勾起嘴角笑。
恶劣得不行。
“顾寨主,你不该跟你的兄弟们好好解释一下吗?”
李颦咬牙切齿地说,脸上满是假笑。
顾若磐观赏完了李颦面上的窘迫,满意地拍了下她的辇车扶手。
“都闭嘴。”
他不过冷下脸,扫了一眼饭堂里的人,说话声连刚刚李颦声音的一半都没有,可饭堂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再造次,偃旗息鼓地归位,都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李颦见顾若磐朝长桌的那头走去,期间有个人起身给他披上了衣服,是一件黑熊皮做的披风。
他跨过长凳,一手撩起披风,两腿岔开比肩宽,支起一条腿沉坐在凳上,他的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神似刀,直直朝李颦劈过去。
“你们都给本大爷仔细听着。”
“这个小娘子。”顾若磐用撑着额头的手指向李颦,“是我的贵客。”
“任何人都不许冒犯她,还有她的妹妹。”
李颦原本潮红的脸退却了不自然的红晕,听到顾若磐的话,眼神带了些吃惊地望向他,倒被他眼里的认真看得心悸。
“凡被我知晓谁在她们姐妹面前污言秽语,手脚不干净,一律寨规处置。”
“是了,弟兄们该知道寨主的规矩,坏了规矩之人是要被寨主砍头,挂到寨门口三天三夜的,你们可听到了?”
柳红豆带着那几个小娘子笑吟吟地从饭堂的侧门走进来,小娘子们将手里的饭菜放到了长桌上,牵着手高兴地跑到了旁边那个小些的圆桌子前坐下。
“是,三当家的,兄弟们不敢,一切都听寨主的!”
百来号人齐声答,声音高亢得要把饭堂的房顶都给掀翻了。
柳红豆点头,双手举到脸侧拍了两下,“每桌派两个人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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